伊万诺夫把这份电报和那份文件放在一起,在报告上写下了一行字。
“樱花国右翼势力正在秘密武装。资金来源不详。中间人涉及英国、美丽卡商人。建议通报性传送给远东某国。”
他把写完的报告放进文件袋,交给通信兵。
“发。莫斯科。”
琉球,那霸。
首里行宫,凌晨两点。
李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份刚从红俄转来的情报。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纹理和油墨的凸起。他的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影,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但他没有睡。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皇上,红俄人发来了一份情报。樱花国那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内容?”
“有人在走私武器。步枪、弹药、手榴弹。从香港、澳门运往神户、横滨。收货人不详,但——”李特停顿了一下,“红俄人说,是右翼势力。”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明天早上,开会。”
“皇上,您不休息——”
“睡不着。”
尚书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不是电灯——尚书不喜欢电灯太亮的光——是一盏台灯,铜制的,灯罩是绿色的,光线从灯罩下方照下来,只照亮了办公桌那一小块地方。尚书坐在那道光里,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他的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水是秘书倒的,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电报上。电报是李特刚从红俄方面转来的,纸张有些皱了,边角卷了起来,右上角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樱花国右翼势力正在秘密武装。资金来源不详。中间人涉及英国、美丽卡商人。货物已从香港、澳门发往神户、横滨。”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一个人在思考,又像一台机器在运转。
李特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这份电报的原件和红俄方面附上的几份佐证材料。他的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影,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像一个被钉在那里的士兵。
“皇上,红俄人这份情报——可信度有多高?”李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尚书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还落在那份电报上。“红俄人没必要骗我们。骗我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也许他们想让我们和樱花国互相消耗——”
“不会。”尚书打断了他,抬起头,看着李特,“红俄人现在最怕的是美丽卡人把樱花国彻底绑上战车。樱花国如果重新武装,美丽卡人在西太平洋的力量就更强了。红俄人不想看到这个。所以他们会帮我们盯着樱花国的动静。这不是在帮我们,是在帮他们自己。”
他把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端起那杯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水凉了,有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杯壁上残留的茶渍。
“老李,你觉得那些武器,是用来对付谁的?”
李特沉默了一秒。“对付我们。”
“对。”尚书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吊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直起身,看着李特。“樱花国那些旧军人,恨美丽卡人吗?恨。但他们更恨谁?恨我们。熊本,名古屋——两枚蘑菇弹。他们不会忘记。”
李特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收拢了一下。“皇上,那我们怎么办?”
尚书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特。窗外的夜色很浓,那霸港的灯光在黑暗中像一串被挂在黑暗中的灯笼,橘黄色的,一小团一小团的。他看着那些灯,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
“给王文武打电话。让他来。现在。”
李特愣了一下。“皇上,现在凌晨两点——”
“现在。”
李特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到办公桌旁边的电话机前,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几声,然后有人接了。李特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楚:“王部长,皇上有请。现在。行宫。”
他挂断电话,站在尚书旁边。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台灯的嗡嗡声,很小,像一只蚊子在很远的地方飞。
尚书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很重,像是在石头上刻字。他写完之后,把那张纸推到李特面前。李特低下头,看着那几个字——“紧起来。查船,查人,查货。天上也查。”
李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皇上,空军那边——”
“杨明远负责。F-104二十四小时巡逻。立即开始。”尚书把钢笔放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不是‘明天早上’,是‘现在’。你打电话给他,让他安排。第一批,凌晨四点升空。那霸、北山府、石垣——三个基地同时起降。每四小时一班,昼夜不停。”
李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海军呢?”
“没有海军。但有海警。”尚书端起那杯白开水,又喝了一口,“给海警总队打电话。所有巡逻艇全部出动。那霸港、中城湾、平良港——每一个港口,每一艘船,都要查。”
“王文武那边——”
“王文武负责警察。港口、机场、海关——所有的‘陆上入口’,他的人来查。”尚书放下杯子,看着李特,“老李,你负责协调。军政部、司法部、海警总队、空军——四条线,你一个人串起来。”
李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皇上,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够了。”尚书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李特,你跟我八年了。八年,我从来没看错过人。你能行。”
李特的嘴張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协调:军政部、司法部、海警总队、空军。四条线。李特负责。”
“还有一件事。”尚书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比例尺很大,大到能看清每一个国家的轮廓。他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在地图上从琉球划到樱花国,从樱花国划到华夏,从华夏划到红俄。“樱花国人走私武器,渠道是什么?”
李特想了想。“船。从香港、澳门、东南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