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假账本里的定位器
孙立军把账本带回警署的时候,值班室的挂钟刚过九点。他把账本用牛皮纸袋裹好,在封口处贴了条,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然后走进证物室,打开保险柜,把纸袋放进去,锁好,转动密码盘,又拉了一下把手确认锁死了。
这些动作他做得熟练,像是做过很多遍。
他走出证物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未接来电。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办公室走,脚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九点十七分,证物室的灯亮了。
值班警员趴在桌上打瞌睡,后门被人用钥匙无声地推开,两道黑影闪进去,没有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径直走到保险柜前。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密码盘被另一人用手指轻轻拨动,动作精准,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保险柜门开了。牛皮纸袋被取出来,封口的贴条被撕掉,账本被翻到最后一页。手电筒的光照在纸面上,封底和最后一页之间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边缘露出不到一毫米的金属光泽。
其中一人伸手把那枚薄片捏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眼,然后攥紧拳头,转身就走。另一人把账本塞回纸袋,放回保险柜,锁好,把贴条重新贴上,封口处的胶痕被手指按平,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
他们从后门出去,拐进一条窄巷,把那枚薄片丢进排水沟里,又用脚踩了一下,确认它沉进污水里,才离开。
但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陈默蹲在北区废弃冷库门口,手里攥着一只巴掌大的信号接收器,屏幕上最后定格一个坐标点,然后变成一片空白。他抬起头,冷库的门半敞着,门轴锈死,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里面空荡荡的,水泥地面上落了一层灰,靠墙堆着几只破木箱,角落里散落着几页烧焦的纸。
他走过去,蹲下来,捡起其中一页。纸的边缘卷曲发黑,中间还残留着一小块完整的字迹,是账本里那种印刷体数字,但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号码,被烟熏得发黄,还是能辨认出来——尾号是四个数字:3327。
他把残页折好,放进口袋,走出冷库,站在门口拨了林岚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他把号码报过去,说:“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
林岚那边沉默了几秒,键盘声响起。过了一会儿,她说:“这是秦副署长私人手机号的最后四位。”
“他还在用这个号码?”
“号码已经注销了,但通话记录还在。”林岚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最后一条通话是打给孙立军的。”
“什么时候?”
“今晚九点,就在孙立军把账本放进保险柜之后。”
陈默没有接话。冷库门口的风灌过来,带着码头特有的铁锈和柴油味,吹得他外套领子翻起来。他问:“孙立军接了吗?”
“接了,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陈默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看了一眼冷库里面,地上那几页烧焦的残页还散在那里,没有人动过。“四十七秒够说什么?”
“够说清楚账本在哪,也够说清楚怎么处理。”林岚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找孙立军谈谈。”
“你疯了?”林岚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他是代理署长,你去找他,等于自投罗网。”
“他知道账本是假的。”陈默说,“他知道,但他还是把账本放进保险柜了。他想让秦副署长的人拿走,这说明他和秦副署长之间还有联系。我得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林岚没有立刻接话,电话里只剩下一段电流杂音。过了几秒,她说:“你自己小心。如果孙立军动手,我这边没有理由替你兜底。”
“我知道。”
陈默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码头东门那条路走过去。路灯在路尽头闪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拐进一条巷子,在巷口站定,背靠着墙,等着。
孙立军来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领子立着,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走到巷口,看到陈默站在阴影里,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继续走过来,在离陈默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你胆子不小,还敢约我。”
陈默看着他,没有动。“你今晚九点接了一个电话,号码是秦副署长的旧号。”
孙立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拎着公文包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那是我前妻的号码,她换了号。”
“你前妻的号码尾号是7788,不是3327。”
孙立军沉默了几秒,目光从陈默脸上移开,落在巷子尽头的墙上。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广告纸,边角卷起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你想怎么样?”
“告诉我秦副署长在哪,我可以不追究你。”
孙立军冷笑了一声:“你追究我?你有证据吗?”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页烧焦的残页,举到路灯的光线下。纸页边缘卷曲发黑,中间那行数字在光下清晰可见,背面有一小块完整的指纹印,纹路清晰,压在数字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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