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苏姨留下的暗号
阿澈进屋的时候,带进来一股雨水和柴油混在一起的气味。他浑身湿透,袖口往下滴水,在铁皮房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纸边被雨水泡软,卷起来,像一片被踩过的树叶。
陈默把门带上,挂锁虚搭在门鼻上,没拧。他看了一眼阿澈的手:“苏姨给的?”
阿澈点头,把纸条递过来:“秦副署长带人围了码头食堂,苏姨被带走前塞给我的。她当时被两个穿制服的架着胳膊,没来得及说话,就塞了这张纸。”
陈默接过纸条。纸面被雨水洇得发皱,但字迹还能辨认——不是字,是一个符号。一只鸟的轮廓,翅膀张开,尾羽分叉,线条简单,像是用铅笔一笔画完的。陈默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几秒,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
林岚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她丈夫当年在码头用的标记。”陈默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口袋,“苏姨丈夫以前在码头修船,自己有个私人工具间,在旧船坞最里面。她画这个,是让我去那儿。”
林岚问:“她丈夫不是已经入狱了?工具间还在?”
“码头旧船坞那块地一直没拆,工具间也没人动过。”陈默说,“苏姨每年都去收拾一次,说是怕丈夫出来以后没地方落脚。”
阿澈站在门口,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拧了一把,水珠溅在地面上。他说:“秦副署长带走苏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对苏姨说‘你丈夫当年也是这么嘴硬,后来还不是招了’。”
陈默没接话。他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一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把手电筒、一卷铁丝、一把钳子。他把铁丝和手电筒塞进外套口袋,帆布包重新塞回床底。
林岚看着他:“你打算直接去旧船坞?”
“苏姨被带走前专门画这个符号,说明她知道秦副署长会搜她身上,纸条是唯一能带出来的东西。”陈默把外套拉链拉好,“她不会无缘无故让我去工具间,里面肯定有东西。”
三人出了铁皮房。雨已经停了,但路面还是湿的,旧货场的铁皮屋顶上积着一层水,顺着檐角往下滴,砸在碎瓦砾上,啪嗒啪嗒响。陈默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地方,绕过水坑和碎玻璃。林岚跟在后面,阿澈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旧船坞在码头最西边,靠着一道废弃的防波堤。船坞的铁门半掩着,门轴锈死,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里面光线很暗,头顶的钢梁上挂着几盏日光灯,只有两盏还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灯光发黄,照在地面上,把一排排旧船架拉出长长的影子。
工具间在船坞最里面,夹在两座船架之间。门是铁皮焊的,没锁,门把手上一层灰,但门缝边缘的灰被蹭掉了一块,像是最近有人推过门。陈默推开门,门轴没响,铰链上有一层新抹的机油,油光还没干。
屋里堆满锈蚀的零件,齿轮、链条、轴承散落一地,靠墙放着一只木箱,箱盖半开,露出半截铁管。墙角有一块铁板,边缘翘起,像是被撬过。陈默走过去,蹲下来,手指沿着铁板边缘摸了一圈。铁板不大,约莫半米见方,边缘的锈迹被磨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的铁色。
他用力往上一掀,铁板翻起来,下面是一道台阶,水泥砌的,往下延伸,黑洞洞的,一股潮气和霉味从下面涌上来。陈默掏出手电筒,拧亮,光柱扫下去,台阶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发黑,边缘长了一层绿毛。
林岚站在台阶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这下面是地下室?”
“苏姨丈夫以前在这里修船,有些零件怕潮,就往下挖了一间。”陈默说着,踩着台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很闷。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手电光扫进去,照出一间大约十平米的地下室。
靠墙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木壳,天线断了一截,表面落了一层灰。收音机旁边是一只铁皮箱,箱盖没锁,里面叠着一摞信封,用麻绳捆着,麻绳已经发黑,像是绑了很久。
陈默蹲下来,解开麻绳,把信封摊开。信封上的字迹工整,蓝黑墨水,有些地方被潮气洇开,字迹模糊,但大部分还能辨认。他翻到最下面一封,信封比其他的厚,封口用蜡封住,蜡块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叠好的纸页。
他抽出纸页,是一张地图,纸面发黄,边角卷起,用红笔标注了一条路线,从旧船坞出发,穿过码头地下排水系统,一直通到警署后墙。地图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排水渠第三个岔口左转,铁栅栏是新的,锁能撬开。”
林岚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地图:“秦副署长不知道这条路?”
“他不知道。”陈默把地图折好,塞进外套内侧,“这条排水系统是码头建港时修的,后来废弃了,图纸在港务局档案室里压着,没人翻过。苏姨丈夫当年修船时,从老工人嘴里打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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