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码头仓库的换班表
井盖推开的时候，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带着一股柴油和旧木料混在一起的气味。陈默先探出头，外面堆着半人高的废旧木箱，箱面上钉着发黑的铁皮，雨水从箱缝里渗进去，在木板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他侧耳听了几秒，没有脚步声，只有远处码头广播的电流声，嗡嗡地响。
他爬出井盖，蹲在木箱后面，等林岚和郑海也上来。郑海把井盖推回原位，铁沿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蹲下来，从雨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仓库平面图，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清楚。
“仓库分三个区，苏姨被关在最里面的隔间，原来放工具用的。”郑海指着图上靠北的位置，“门口两个人，一个坐椅子，一个站着，换班时间是每隔两小时，换班的时候会有五分钟的空档，两个人都会去后门抽烟。”
陈默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沾着水珠，时针指向下午三点四十。他问：“下一次换班是什么时候？”
“还有二十分钟。”郑海把图纸折起来，塞回口袋，“隔间门是挂锁，普通的那种，你能撬开。但仓库正门有灯，晚上亮着，白天也亮，人走过去影子会先到。”
陈默转头看向林岚。林岚蹲在木箱另一侧，正把鞋上的泥蹭在箱角上，她感觉到目光，抬起头：“我去正门，砸一块侧窗玻璃，把人引过来。你们从后窗翻进去，后窗没有铁栅栏，窗台离地面大概一米二。”
陈默说：“引开之后你往东跑，东边是集装箱堆场，有遮挡。”
林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知道。”
她绕向仓库正门，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个路过的码头工人。陈默和郑海贴着仓库后墙移动，墙根堆着一排旧轮胎，橡胶被雨水泡得发软，踩上去没有声响。后窗的玻璃上积了一层灰，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窗框上的漆皮翘起来，边缘生锈。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铁丝，插进窗框的缝隙里，挑开里面的插销。窗扇推开一道缝，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他侧身翻进窗台，落地时脚尖先着地，水泥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仓库里面光线很暗，只有高处几扇天窗透进来一些光，照在堆放的货架上。货架上码着一箱箱密封的零件，箱体上的标签被水汽泡得发卷，字迹模糊。郑海跟着翻进来，落地时踩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木板翘起一角，发出一声脆响。两人同时停住。
隔间方向传来一个声音：“谁？”
陈默贴着货架蹲下，手按在铁丝上没动。郑海站在窗边，雨衣下摆垂到地上，他也没动。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听错了吧，老鼠。”
另一个声音说：“你他妈的别自己吓自己，还有半小时换班。”
陈默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隔间的门在仓库最里面，门板是铁皮包木头的，门上挂着一把挂锁，锁体在暗处泛着一点光。门口放着一把折叠椅，一个人坐在上面，脚翘在旁边的木箱上，另一个人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只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陈默绕到货架另一侧，贴着墙根往隔间方向移动。郑海跟在他身后，步子放得很轻。隔间门口的地面上有一道拖痕，像是有人被拖进去时鞋跟刮出来的，痕迹很新，边缘的灰尘还没落满。
就在这时，仓库正门方向传来一声脆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在仓库里炸开。坐着的看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靠墙的看守把手机塞进口袋，往正门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隔间门。
“你去看看，我守着。”
坐着的看守骂了一句，往正门方向跑去，脚步声在仓库里回荡。剩下的看守站在隔间门口，背对着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暗处散开，带着一股廉价烟草的气味。
陈默从货架后面出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看守转头的间隙里。他靠近到两步距离时，看守似乎察觉到什么，刚要转身，陈默已经伸手抓住他拿烟的手腕，往上一抬，烟头戳在墙面上，火星溅开。另一只手同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墙上一推，膝盖顶住他的腿弯。
看守闷哼一声，身体往下滑，陈默把他按在墙边，铁丝绕住他的手腕，在铁管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看守挣扎了一下，铁丝勒进肉里，他吸了口气，没再动。
郑海走过来，从看守口袋里摸出钥匙，走到隔间门口，试了两把，第三把插进锁孔，拧了一下，挂锁弹开。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苏姨坐在隔间里面的地上，手脚被绳子绑着，绳结打在手腕外侧，勒得很紧。她头发有些乱，但神情镇定，看到陈默进来，嘴角动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会来。”
陈默蹲下来，用铁丝挑开绳结。绳子落在地上，苏姨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面留下一圈红印。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说：“秦副署长下午来过，他问了我一个小时的话，问我知不知道你藏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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