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口供上的落款日期
  第146章:口供上的落款日期
  杂货铺里间的灯泡亮着,灯罩上落了一层灰,光晕发黄。陈默把油布包里的口供铺在桌面上,纸页边缘卷起,折痕处已经泛白。他用手掌把纸面压平,低头看落款处的日期。
  六月三日。
  他看了很久,又把船票从苏姨手里接过来,并排放在口供旁边。船票上的日期也是六月三日,夜航船,十点四十分。
  “赵小海写这份口供的时候,白鲟还活着。”陈默说。
  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只铜哨,没接话。他看了一眼口供上的落款,又看了一眼船票,眉头压下去。
  “那白鲟是什么时候死的?”老周问。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口供翻过来,纸背有一行小字,墨水洇开了一些,但还能辨认。字迹和落款的签名不一样,笔画更紧,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六月五日,白鲟约我在南港码头见面,他没来。”
  陈默把这行字念出来,念到“他没来”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放慢了。他把口供放回桌面,指尖在纸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鲟在六月五日之前就出事了。”他说。
  苏姨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只缺角的搪瓷杯。她看了一眼那行小字,说:“赵小海写口供的时候,白鲟还活着,那他为什么要在口供里写白鲟参与走私?”
  “因为这份口供不是用来指认白鲟的。”陈默说,“是用来顶替白鲟的。”
  老周从门口走过来,站在桌边,低头看那行小字。他看了一会儿,说:“赵小海和白鲟长得像?”
  “不像。”苏姨说,“我见过白鲟,个子比赵小海高半头,脸型也不一样。”
  “那怎么顶替?”老周问。
  陈默没有回答。他把口供折起来,塞回油布包,又把船票还给苏姨。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没有人,路灯的光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泛着一层薄亮。
  “六月五日到十日之间,白鲟在哪?”陈默说。
  他话音刚落,杂货铺里间的电话响了。老周走过去接起来,听了一会儿,把话筒递给陈默:“找你的。”
  陈默接过话筒,林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我查了警署的档案,赵经理的入职日期是六月十日。”
  “赵经理?”陈默问。
  “赵小海。”林岚说,“他入职码头管理处的名字是赵经理,档案上写的入职日期是六月十日,和赵小海顶替白鲟身份的时间吻合。”
  陈默握着话筒,看了一眼桌上的口供。纸页在灯光下泛着黄,落款处的“六月三日”四个字像是压在水面下的石头。
  “赵小海是六月十日才顶替白鲟的身份,”陈默说,“那六月五日到十日之间,白鲟在哪?”
  林岚那边顿了一下,能听见翻纸页的声音。过了几秒,她说:“我查了码头进出港记录,六月五日有一艘货船从南港出发,目的地是临海市,船上有一名乘客登记的名字是‘白鲟’。”
  陈默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了一下。
  “白鲟坐船去了临海市。”他说。
  “但那艘货船在途中遇到风暴,”林岚说,“乘客名单上没有后续记录。”
  陈默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老周,老周站在柜台边上,手里还捏着那只铜哨,哨绳在指间绕了一圈又松开。苏姨把搪瓷杯放在桌面上,杯底磕出一声短响。
  “白鲟可能没死,”陈默说,“他可能一直在临海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岚的声音低了一些:“如果白鲟还活着,那赵小海顶替的身份就是假的,他一直在用白鲟的名字在码头活动。”
  “他不仅用白鲟的名字,”陈默说,“他还用白鲟的身份签了那份口供。”
  “你是说,那份口供上的签名是白鲟的名字?”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油布包,口供折好放在里面,纸页的边角从布缝里露出一截。他伸手把油布包按了一下,像是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
  “赵小海签的是白鲟的名字。”陈默说,“他写口供的时候,白鲟还活着,但他已经准备顶替白鲟的身份了。”
  “那白鲟呢?”林岚问,“他知不知道赵小海要顶替他?”
  陈默没有回答。他站在柜台边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水泥地上,路灯的光从门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风从巷口灌进来,把门帘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六月五日,白鲟约赵小海在南港码头见面。”陈默说,“但赵小海没去。”
  “你怎么知道是赵小海没去?”林岚问。
  “因为口供背面的字是赵小海写的。”陈默说,“他写的是‘白鲟约我在南港码头见面,他没来’——但白鲟才是那个约人的人,如果白鲟没来,赵小海不会写‘他没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林岚的声音带着一点迟疑:“你是说,那行字是赵小海故意写的,用来误导别人?”
  “不是误导,”陈默说,“是记录。赵小海在记录白鲟失踪的时间点。”
  老周站在柜台边上,把铜哨塞进口袋。他看了一眼陈默,说:“如果白鲟没死,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他回不来。”陈默说,“秦副署长在码头布了网,白鲟一露面就会被抓。”
  “那白鲟知道赵小海顶替他的事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油布包从桌上拿起来,塞进外套内侧,拉好拉链。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光晕在夜雾里散开,像一颗泡在水里的橘子。
  “白鲟知道。”陈默说,“他约赵小海见面,就是为了谈这件事。”
  “那赵小海为什么没去?”苏姨问。
  陈默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搪瓷杯。杯口缺了一角,水渍在桌面留下一圈淡黄的印子。
  “因为有人提前找到了赵小海。”陈默说,“那个人告诉他,白鲟不能留。”
  老周的手在口袋外面停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但陈默看见他的手指在哨绳上捏紧了。
  “秦副署长。”老周说。
  陈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站在门口,风从巷口灌进来,把门帘掀起来又落回去。远处码头区的路灯亮着,光晕在夜雾里晕开一圈,像是一颗泡在水里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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