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苏姨丈夫的旧船票
苏姨坐在杂货铺里间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口缺了一角，茶水已经凉透了。她没抬头，听见门响，才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船票，放在桌面上。
船票是硬纸板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印着“南港—码头”的字样，日期是十五年前的六月三日，夜航船，开船时间十点四十分。票面上有一道折痕，正好从“码头”两个字中间压过去，像是被人反复对折过又展开。
陈默站在桌边，没有伸手去拿船票。他看了一眼苏姨，她今天没系平时那条花围裙，换了一条灰蓝色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发黑的手腕。她丈夫出狱的事，老周已经说了，但陈默想听她自己讲。
“他出狱那天，我去接他。”苏姨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他站在监狱门口，手里就捏着这张船票。他说，当年他就是坐这班船来码头的，船上有人给他递了一个信封。”
“什么人递的？”陈默问。
“他没看清。”苏姨说，“那人戴着一顶旧帽子，坐在他后排，船到码头之前，把信封从座位底下塞过来的。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份手写口供，还有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码头冷库门口的照片，拍的是他搬货的样子。”苏姨顿了顿，“口供上写的是他参与走私的经过，落款是赵小海。”
陈默没有接话。他拉开椅子坐下，椅腿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短响。老周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没进来，也没走，目光落在苏姨脸上，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信封还在吗？”陈默问。
苏姨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她说：“他藏起来了，在码头老船坞的龙骨夹层里。他说那东西不能带回家，也不能放身上，秦副署长要是知道他还留着，他活不过三天。”
“我去取。”陈默说。
苏姨站起来，把搪瓷杯里的凉茶倒进水池里，杯子放回桌面：“我跟你一起去。船坞那边有几条路，你不熟。”
老周从门框上直起身，把外套拉链拉到头：“我去盯着秦副署长，他今晚可能还会去冷库。你们从船坞后门走，那边没有路灯，但有一条排水沟，水不深，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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