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 > 第一百四十四章 警笛声里的暗号
  第144章:警笛声里的暗号
  警笛声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近,像是已经拐进了仓库区外围那条窄路。陈默蹲在排水沟里,沟底积着一层淤泥,水没到脚踝,冰凉刺骨。他贴着沟壁,仰头看了一眼路面,路灯的光从头顶斜着切下来,落在仓库大门前的空地上,几辆警车的车灯把铁皮门照得发白。
  老周蹲在他旁边,手肘撑在沟沿上,呼吸平稳,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姿势。他侧过头,从沟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低声说:“秦副署长亲自来了。”
  陈默没说话,他把身体往沟壁里又贴了贴,排水沟的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蹲着,头顶盖着一块水泥板,板缝里长着几根枯草,风一吹,草叶晃了一下。警车的引擎声停了,车门开关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来,然后是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节奏不急不慢,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锁是开着的。”秦副署长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过来,隔着几十米,但码头区的夜风把声音送得很清楚,“有人来过。”
  陈默的手指扣进沟壁的砖缝里,指尖蹭到一层湿滑的青苔。他看了一眼老周,老周正从外套内袋里掏东西,动作很慢,像是怕弄出动静。他掏出来的是一只铜哨,哨身磨得发亮,系着一根黑绳,绳头已经起毛了。
  老周把哨子攥在手心里,没有立刻吹。他抬头看了一眼仓库大门的方向,秦副署长站在门口,正低头看那把挂锁,锁梁扣在锁扣上,没有锁死,但挂锁的位置和刚才他们离开时不太一样——陈默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把锁扣正了正,现在锁体歪向左边,像是有人动过。
  “进去搜。”秦副署长说。
  警员的脚步声进了仓库,铁皮门被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码头上传出去很远。陈默能听到纸箱被翻动的声音,一只箱子被拖到地上,箱盖掀开,又合上。然后是办公桌抽屉被拉开的声音,锁头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周把哨子举到嘴边,腮帮子鼓了一下,吹出一声短促的哨音,像鸟叫,又像什么小动物在夜里发出的动静,声音不高,但足够传到仓库门口。
  秦副署长的脚步声顿了一下。过了几秒,他开口说:“是野猫,别管了,搜完就走。”
  陈默看着老周,老周把哨子从嘴边拿下来,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他没有解释,目光落在沟壁的砖缝上,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看。
  仓库里的翻动声又持续了一会儿,然后警员陆续走出来,脚步声散开又聚拢。秦副署长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车,他往排水沟的方向看了一眼,路灯的光正好照在沟盖上,水泥板上的枯草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又停住。
  “走吧。”秦副署长说。
  车门关上的声音连着响了四五下,引擎发动,车灯扫过仓库外墙,又移开了。警笛声没有响,几辆车顺着来路开走,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声音渐渐远了。
  陈默从排水沟里站起来,裤腿湿到膝盖,淤泥顺着鞋面往下淌。他蹲回沟沿上,把鞋底的泥在水泥地上蹭了蹭,然后看向老周:“你吹口哨是给他信号?”
  老周把哨子收进口袋,黑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他听得出我的哨声。以前在南港,我用这个哨声通知他收网。”
  “他听到哨声就知道是你。”陈默说,“他为什么不抓你?”
  老周蹲在沟沿上,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低头看着排水沟里的积水,水面映着路灯的光,碎成几片:“因为他知道,我手里还有一份他当年伪造证据的案卷。”
  陈默把外套下摆拧了一下,水珠滴在水泥地上:“你一直在用那份案卷保命。”
  老周点头,又摇头:“案卷不在我手里。”
  “在哪?”
  “在苏姨丈夫那里。”
  陈默的手停在外套扣子上,他抬头看着老周,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老周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皱纹在阴影里显得更深:“苏姨丈夫不是还在监狱里?”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他出狱了,上个月,没人知道。”
  陈默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苏姨的丈夫,那个因为秦副署长一句伪证被关进去的人,上个月出狱了,没人知道。老周知道,苏姨肯定也知道,但码头区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陈默问。
  “他出狱那天来找过我。”老周说,“半夜,我在杂货铺后面卸货,他站在巷口,没进来,就说了两句话。”
  “说什么?”
  “他说,那份案卷他带出来了,藏在码头老船坞的龙骨夹层里。”老周顿了一下,“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就让我告诉你,案卷上的签名是秦正国,日期是六月三日。”
  陈默把外套内侧的口袋按了一下,账本还在,铁盒里的旧手机也还在。他抬头看了一眼仓库大门的方向,挂锁还歪着,锁梁上的胶布在路灯下泛着灰白的光。
  “他为什么把案卷藏在船坞里,不自己拿着?”陈默问。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仓库门口,把挂锁正了正,锁梁扣回锁扣上,然后转过身来,站在路灯下,影子拖在身后:“他说,他拿着那东西,活不过三天。秦副署长知道他在哪里,只是不知道案卷在哪儿。”
  陈默站在原地,排水沟里的水还在往下淌,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了一眼老周的背影,老周站在路灯下,没有回头,肩膀微微塌着,像是那两句话已经把他身上剩下的力气都耗完了。
  “你今晚吹哨子,”陈默说,“不只是给他信号吧?”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是在告诉他,我还在码头,他别动苏姨。”
  风从仓库区外围吹过来,把路灯下的枯草吹得贴在地上。陈默把外套拉链拉上,裤腿上的泥已经半干了,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他往巷口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周。
  “案卷在船坞里的事,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老周没有接话。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过了几秒,他才说:“等你问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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