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 > 第一百四十九章 阿澈的铁棍
  第149章:阿澈的铁棍
  阿澈把铁棍扔在地上,棍身弹了一下,滚到墙边,撞在冻鱼箱的箱角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说:“我帮你。”陈默没有立刻接话,冷库里的霜气从箱面上漫下来,贴着地面往门口爬。他看了阿澈一会儿,说:“赵小海让你堵我,你回去怎么交代?”
  阿澈弯腰把铁棍捡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我就说你跑了,名单也被你带走了。他信不信另说,反正我没拦住你,这是事实。”
  “他给你多少钱?”
  “三千。”阿澈把铁棍别在身后,袖口的破边露着棉线,“他说够我离开码头,找个地方重新过日子。”
  陈默靠在铁皮柜边上,外套内侧的档案袋贴着他的胸口,纸页边角被体温焐得有些软。他看着阿澈脸上那道油污,从颧骨拉到下巴,在冷库的灯光下泛着暗色。“你拿了钱,他转头就会灭口。”陈默说,“你见过他的脸,知道他的仓库,还知道他跟白鲟的事。三千块买不了你的命。”
  阿澈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头上有一道裂口,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鞋垫。冷库外面的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码头的潮气和柴油味,吹得铁皮棚顶的铁皮响了一下。
  “我知道。”阿澈说,“但我需要钱。”
  陈默没有接话。他站直身子,走到冷库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路灯的光晕落在水泥地上,照出一片湿漉漉的亮痕,再往外就是暗处,什么都看不清。他把门带上,门框上的铁皮蹭着门楣,发出一声闷响。
  “赵小海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阿澈想了想:“他说白鲟已经死了,六月五号那晚,是他亲手把白鲟推下海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很得意。”
  陈默的手指在档案袋边角上搓了一下。他想起杂货铺座机里那个沙哑的声音,说自己在临海市,说回不来,说名单在赵小海手里。那个声音确实像白鲟,但电话里的杂音太重,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说话。如果白鲟六月五号就死了,那打电话的人是谁?
  “赵小海在利用我。”陈默说。
  阿澈抬起头:“那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
  “不知道。”陈默说,“但赵小海让我去拿名单,不是为了换白鲟,是为了让我把名单带出来,再让你堵住我。名单到他手里,我就没用了。”
  阿澈握着铁棍的手紧了一下,棍身上的灰蹭在他掌心里,留下一道印子。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秒才说:“那你还去送名单?”
  “将计就计。”陈默说,“我假装不知道,把名单带给他。”
  阿澈皱起眉:“你疯了?他拿到名单,转头就能让秦副署长来抓你。”
  “名单是假的。”陈默说,“我抄一份,把上面的名字换掉。”
  阿澈没接话,站在冷库门口,铁棍垂在身侧,棍头抵着门槛。冷库里面的冻鱼箱堆在墙角,箱面上的霜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空气里那股鱼腥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沉。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让我回去告诉赵小海,说你往南港码头跑了?”
  “对。”陈默说,“你告诉他,你堵住我了,但我跑了,名单也被我带走了。他会让你继续盯着我,你就答应他。”
  “然后呢?”
  “然后你等我的消息。”陈默说,“我会联系赵小海,约在码头卸货区见面。你提前过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阿澈把铁棍从身后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棍头擦过铁皮柜的边角,刮下一小片锈。他看着陈默,说:“你就不怕我转头把这事告诉赵小海?”
  陈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冷库外面的风又灌进来,吹得门框上的铁皮响了一下,门缝里漏进一道光,落在地上,正好照在阿澈的鞋尖上,那道裂口在光线下显得更深。
  “你刚才说,你学开锁是为了以后当守夜人。”陈默说,“守夜人第一条规矩,就是不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路。”
  阿澈握着铁棍的手停住了。他低头看着棍身上那道灰印子,过了几秒,把铁棍别回身后,说:“我回去告诉赵小海,你往南港码头跑了。”
  他转身往冷库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赵小海说白鲟死的时候,我问他,那电话里那个声音是谁。他说,你猜。”
  陈默站在冷库门口,看着阿澈的背影走进路灯的光晕里,又走进暗处。他把外套内侧的档案袋抽出来,捏在手里,纸袋的边角被他握得有些发皱。他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名单抽出来,借着冷库门口的灯光看了一遍。
  七个名字,前四个被红笔划掉,剩下三个:老周、苏姨、林岚。
  他把名单折好,塞回档案袋,又摸了摸外套内侧的口袋。那里有一截铅笔头,是他在修船厂地上捡的,笔尖削得很短,握在手里只露出一小截铅芯。他走到铁皮柜边上,蹲下来,把档案袋平放在柜面上,用铅笔头在纸袋背面轻轻划了几下,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像是搬运时蹭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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