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滚到
那根柞木枝从她袖口里滑出来,带着她手腕的力道飞出去。
尖锐的头部扎在那人持枪的右手小臂上,插进去半寸深。
那人“啊”了一声,五指一松,枪掉在地上。
另一只手正要往腰间摸备用武器,周青瓷已经滚完最后一圈,从地面弹起来的瞬间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那人膝盖向外歪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后仰,后脑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翻了翻白眼就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周青瓷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
剩下两个还在更远的地方,脚步正朝这边靠拢,距离还有一段。
她弯腰把地上的长枪捡起来,手指搭在枪管上感受了一下重量。
朝不远处的灌木丛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往后退了几步,重新隐入旁边一棵松树的阴影里。
右边那个脚步声比左边的要快——那人显然已经判断出这边出事了,正加速赶过来。
周青瓷蹲在树干后面,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落脚又重又急,树枝被硬生生撞开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着。
她的手指扣着弹弓皮兜,等那人从松树侧面冲过眼前那片空地的时候。
她侧身闪出去半截——两颗石子先后脱膛。
“噗噗”两声打在他右腿的膝盖和小腿中间,那人正在跑动的姿态被硬生生截断了。
右腿猛地一弯,整个人朝前扑出去。
脸朝下摔进枯叶堆里,滑出三四尺远才停住。
冲击力把他肩上的长枪甩出去,在落叶堆里连翻了两个滚才停下。
那人趴在地上挣扎着想撑起来,周青瓷已经到了他身边。
一脚踩住他后背,弯腰在他后颈上补了一掌。
他把脸埋进枯叶里,没再动了。
她直起身来的时候,听见最后那个脚步声停在了十五步开外的地方。
那人没有冲过来,大概是看见四个同伴全没动静了,选择了停下来观察。
周青瓷没有动。
她站在空地边缘,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握着弹弓,手指插在口袋里没有抽出来。
风从两人之间的空地穿过去,把枯叶卷起来又放下。
十五步外的灌木丛微微晃了一下,那人应该是正在调整位置试图获得更好的视野。
她等了三秒。
然后她动了。
她朝那人藏身的灌木丛方向跑了出去——不时冲过去。
而是跑了一个弧线,身体压得很低,在跑动的过程中连续变换了两次方向。
脚尖蹬地的时候像猫一样轻,落叶在她脚后跟下翻起来又落下去。
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主动冲过来,枪口移过去的速度慢了半拍。
周青瓷在他扣扳机之前斜着跳了一步,身体往侧面一倒。
落地的时候单手撑地膝盖一弯又弹起来,整个过程像一阵被风吹偏的烟一样紧贴着地面沿着弧线蹭过去。
几乎贴着他眼前一掠而过。
那人扣了扳机——子弹从她耳侧三寸的地方飞过去,打进了身后的泥土里。
枪声还在林子里嗡嗡地响着余音,周青瓷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她没停,也没躲,直接撞进他怀里。
左肩顶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一棵树上。
她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捏着一颗石子,在他下巴底下三寸的位置按住了。
力道刚好够让他感觉出如果用力往下按,会是什么后果。
那人瞪着她,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枪口顶着她腹部,但他没有扣下去。
“枪放下。”
那人没动。
她手里的石子往上一抬,在他下巴底下顶了一下,力道不重。
但足够让他仰起头来,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
一个瘫在灌木丛旁边,一个面朝下趴在落叶堆里。
一个后脑勺磕在石头缝里,还有一个歪在树根下面人事不省。
他又看了看周青瓷,手里的枪慢慢往下放了。
她在他收手的同时抬脚踢在他枪柄上,那把枪脱手飞出去,落在三步外的草丛里。
她左手在他颈侧切了一掌,那人靠着树干缓缓滑下去。
后脑勺贴在树皮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灰痕,眼睛半睁着看了她一眼,彻底闭上了。
周青瓷站在树下喘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被枪口顶过的地方,棉袄上有一个圆形的凹痕。
她用指腹抚平了,转身走向那个人掉在地上的枪,把它跟前面几把枪归拢到一起。
五个人全部处理完了,她把刀疤脸从灌木丛后面拖出来。
五个人并排放成一排,用麻绳把脚踝和手腕全部重新加固了一遍。
在所有绳结上都多打了一道死结,然后抱了枯枝盖在上面。
周青瓷把最后几根枯枝压严实了,
五个人并排躺在这堆枯枝底下,口鼻都被堵严实了,腿脚也捆得结结实实,就算醒过来也挣不脱。
她又弯腰拽了拽最边上那根树枝,确认不会被风吹散,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子。
“齐活了。”
她小声念叨了一句。
球球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小爪子攥着她的衣领。
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那堆枯枝,又看了看她,尾巴尖在她脖子后面扫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快步往山下走。
日头正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山路上的枯叶被她踩得簌簌响,裤腿被灌木刮了好几下也没停。
她刚下到山脚,还没拐上通往村
“叮铃铃——”
清脆又响亮,在安静的田野间格外清晰。
她回头一看,脸上立刻绽开了笑。
周卫国骑着自行车走在前面,后座上是刚办完手续回来的周兰芳。
周兰芳穿着一件半新的藏蓝色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认真收拾过的,整个人精神得发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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