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羽丘门口的前方。
两人没有任何意外地到达了此处。
开学日,校门口的人流量还蛮多的嘛,穿校服的男生女生三三两两往里走。
有几个站在门口的花坛旁边聊天,有人举着手机拍樱花。
校门口那棵染井吉野开了七八成,风一吹花瓣就往人头上飘。
白初和白汐站在校门正前方,脚下是通往校门的必经之路,一条刷着崭新白色标线的柏油路。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然后以一个极其默契的动作同时转身,面向校门,背对马路,站定。
白初双手插兜,下巴微抬。
白汐双手抱胸,站姿和她哥呈镜像对称。
晨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校门上。
“正因为我加入了羽丘——”
“所以历史因我而改变!”
“天上天下——”
“唯我独尊。”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嘟嘟嘟嘟。
两人同时回头,一辆深绿色的小货车正停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
司机大叔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又是哪来的中二病”之间。
“你俩站车道上干什么呢!”
白初低头看了看脚下。
白色标线。
柏油路面。
双向单车道。
没错,他们正站在马路正中间摆poss。
“咳咳,不好意思。”白初一把拽过白汐的袖子,两个人光速退到人行道上。
白汐退到路边之后还抬手冲司机大叔比了个毫无诚意的道歉手势,大叔摇摇头,踩下油门从他们面前开了过去。
两人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衣领,混入上学的人流,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赶紧进入其中。
奇怪的人。
长得还那么像,是兄妹吗。
男生和女生一起就会变得沙雕吗。
沙雕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脑子里蹦出来这句话。
高松灯自己也没搞懂刚才那个词是从哪冒出来的,但就是觉得那两个人的行为,用这个词形容刚好。
虽然她并不完全确定这个词的定义。
高松灯刚刚看到了。
很清楚地看到了。
那两个人在校门口站得笔直,晨光从背后打过来,影子拖得长长的。
他们的台词她也听到了。
“正因为我加入了羽丘——”
“所以历史因我而改变”。
“天上天下——”
“唯我独尊”。
然后被货车鸣笛吓退,退到人行道上还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混入上学的人流里,动作快得像两只受惊的企鹅。
高松灯想起自己在水族馆见过的企鹅,摇摇摆摆走两步,突然被什么吓到,又摇摇摆摆地跑回去。
像啊,很像啊。
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接触过男生。
女生和男生接触就会变成那样吗?
会站在马路正中间喊一些很厉害但不太懂的话,然后被车赶走。
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们的行为看起来也不像是人类。
和自己一样。
高松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鞋子踩在柏油路上,鞋带的结有点歪,她弯腰重新系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继续往校门走。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画面。
那两个人被赶走之后整理衣领的动作也一模一样,像照镜子。
他们也是羽丘的学生吗。
以前没见过。
男生是今年才开始有的,因为学校改了制度。
那他们也是新来的。
要不要去问一下他们是不是“沙雕”,想问他们知不知道沙雕是什么意思?
还是...算了吧……
她拉了拉书包带子,走进校门,眼角余光在人群里扫了一下,没看到那两个人的影子。
好吧……
——
视角回到白初、白汐。
此时两人正站在教学楼门口,被一位戴细框眼镜的女老师拦下了。
老师手里拿着两块写有“新生代表”的胸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个来回,像是在确认什么。
“哈?!”白初和白汐同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响亮的疑问。
“我是新生代表?!真的假的啊?!”又是同步开口,音量比刚才还高了半档。
旁边的几个学生被这同步率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对,没错,你们两位就是新生代表。”副校长。
两人是从她胸前的名牌可以确认这个身份。
她把手里的胸牌往前递了递,语气平稳,显然比面前这两位淡定得多。
“一对兄妹的同时成绩还好,而且品德优秀,所以需要你们上台发言。”
白初和白汐的脑子同时开始高速运转。
成绩还好?
成绩还好?
品德优秀?
品德优秀?
他们昨天才买完教材,白汐翻开课本看了不到五页就开始怀疑人生,白初更是连课本都没翻过一直在做纯音乐。
这成绩好的结论是哪来的?
天上吗?!
还有品德优秀?
逗我呢?!
“那那……为什么昨天没和我们说?”
白初和白汐的音调保持一致,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这个不是你们电话里说要自主发挥的吗?”
副校长推了推眼镜,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她的困惑是真实的,不像装的。
两人脸色一黑。
电话里。
自主发挥。
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同时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系统。
肯定是你干的吧。
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因为如果学习不好就可能被劝退,这就是你改的第一个点。
为了让成绩差的男生也能进羽丘,直接把世界线改成了“白初白汐成绩优秀”。
我发现了这个。
但你不止改了这一个啊!
你还顺便把我们安排成了新生代表。
因为成绩优秀、品德高尚又是兄妹(龙凤胎)同校,话题性拉满,天生就是新生代表的料子。
所以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套连招。
第一招改成绩让我们有资格入学,第二招直接把我们推到全校面前。
直接逼着我们必须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确实配得上这个“成绩优秀、品德高尚”的标签,这样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如果我们搞砸了新生发言,那“成绩优秀、品德优秀”的人设当场就崩了,劝退倒计时直接启动。
如果我们表现好了,那等于给系统背书。
系统你肯定在想:宿主,我安排得很棒吧?
开什么玩笑啊!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副校长看着两人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误解为他们心情有点紧张,于是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为你们这对新生代表感到喜悦。”
“请跟我来吧,去体育馆,过段时间你们就可以直接上台了。”
两人从内心的咆哮中回过神来。
白初伸手接过胸牌,白汐冲副校长点了点头。
喜悦,嗯,喜悦。
我们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喜悦,喜悦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跟着副校长往体育馆走的路上,白初的脑子已经切换到了鬼脑模式。
脑子转起来啊!
适应了!
真的想到办法了!
发言是从前往后的,那就先白初后白汐。
他在前面念,白汐在后台看稿。
同理,白汐在台上念,白初在台下看。
等于一个人在台上讲,另一个人在台下当提词器,信息实时同步。
不用提前背稿,不用怕忘词。
这个方案在一秒钟之内就成型了,白初的脚步重新变得稳健。
“想到办法了。”白初小声说。
“一个在台上讲一个在下面看稿,实时同步。”白汐同样小声地接上了他的思路。
“什么脱稿演讲,分明就是念稿,只不过念稿的人不在台上。”
“作弊级别的新生发言。”
“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