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躺在冰冷的地上,像一条被抽干了的咸鱼。
身体是累的,但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赢了。
在那个疯批女人的眼皮子底下,耍了她一道。
虽然那个被破坏的“玄阴魂印”,依然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体内,但至少,它现在是哑的。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两块“蜃楼玉佩”。
两块。
加起来,就是两个时辰。
一百二十分钟。
七千二百秒。
完全,绝对,不受监视的自由时间。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了挣脱枷锁的希望。
“敛魂术……”
张寒心神沉入系统,仔细研究这个新到手的被动技能。
效果很简单,就是给他的灵魂套上了一层马甲。
能小幅度收敛灵魂波动,让高阶修士更难探查他的真实情绪。
好东西!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以后再跟柳如烟对线,他就有了一张小小的底牌,不至于把所有的情绪都暴露在对方面前。
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杀王腾,得罪苏清月,都是被逼无奈。
但《阿鼻道三刀》是真的香。
这门刀法,不重招式,只重杀意。
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实战派准备的。
前世他被人追杀,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没见过,什么生死一线的搏杀没经历过。
正经功法他可能学得慢,但这种讲究“快、准、狠”的杀人技,他上手最快。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缺一把刀。
一把,配得上《阿鼻道三刀》的刀。
宗门的兵器库就算了,人多眼杂,他现在顶着“少年魔头”的名号,去哪儿都会被围观。
而且,兵器库里的制式武器,灵性太差,根本承受不住《阿鼻道三刀》的煞气。
但在他的重生记忆里,还真有那么一个地方。
宗门后山,一处很偏僻的断崖下,藏着一把无主的魔刀。
那把刀,是几百年前一位叛出宗门的魔道长老的佩刀,名叫“寂灭”。
那位长老当年被围剿,身死道消,但这把刀却遗落在了那处断崖下,一直未被人发现。
直到几十年后,才被一个内门弟子无意中捡到,从此一飞冲天。
现在,这把刀,是无主之物。
他要做的,就是去把它,拿回来。
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
柳如烟让他明天午时去绝云峰。
从他的小院到绝云峰,路途不短,中间要经过大片的后山区域。
这就是他最好的作案时间。
……
第二日,天光大亮。
张寒睡了重生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他甚至没有打坐,就是单纯的,睡了一觉。
醒来后,神清气爽。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沙漏,时间差不多了。
整理了一下衣衫,张寒推门而出,朝着绝云… …云峰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过,但凡有弟子看到他,无不像见了鬼一样,远远地就躲开。
张寒乐得清静。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很快,他便走上了一条通往后山的偏僻小径。
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张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灰白色的玉佩。
蜃楼玉佩。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嗡。”
玉佩轻轻一震,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融入他的身体。
下一秒。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传遍全身。
就像一个常年戴着几十斤镣铐的人,突然卸下了所有负担。
那个一直悬在他头顶,如同探照灯一般,让他头皮发麻的“视线”,消失了。
右耳上那枚血色耳坠,也从微微发热的状态,变得冰凉。
自由!
张寒猛地吸了一口气,胸中充满了快意。
他没有浪费时间,身形一动,《浮光掠影》运转到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脱离了原定路线,朝着记忆中断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林在他两侧飞速倒退。
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在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时,异变突生。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竹林深处踉跄着跑了出来,正好和他撞了个满怀。
“唔!”
一声闷哼。
那道身影被他撞得向后倒去。
张寒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揽住了对方的纤腰。
入手,是一片柔软和惊人的弹性。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怀里的人,竟然是苏清月。
今天的她,没有穿丹鼎峰的制式长袍。
而是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绝美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眼眶,是红的。
显然,是刚刚哭过。
她此刻,正一脸惊慌地看着张寒,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寒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现在,正处于“隐身”状态,柳如烟看不见。
这是他唯一能和苏清月正常交流的机会。
但他能说什么?
解释一切?告诉她,你师弟我是被逼的,我有个变态师尊在监视我?
她信吗?
就算信了,又能怎么样?只会把她也拖下水。
张寒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那刚刚学会的“敛魂术”,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脸上的所有情绪,都被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剩下的,只有冰冷和漠然。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清月被他冰冷的态度刺得心口一痛。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甚至有些清秀的脸。
可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她想起了王腾的死。
想起了演武台上,他那毫不留情的一刀。
想起了他看着自己时,那冰冷到极点的眼神。
一股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张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腾师兄他……他只是喜欢我,他没有做错什么!”
“还有我……我只是想帮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张-寒沉默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
是一些……破碎的瓷片。
是昨天,她递给他的那个“清心丹”的瓶子。
被他打碎后,她竟然,把碎片都捡了起来。
张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他不能解释。
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甚至会害了她。
他只能,选择最伤人,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