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弱者的喜欢，一文不值。”
“至于你，”他看着苏清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好心，对我来说，只是麻烦。”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苏清月冲了上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面前。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执着。
“我不信！”
“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
“前世……不，是在藏经阁，你提醒我‘紫猴花’的事，那不是假的！”
“你不是坏人！”
张寒的脚步，停住了。
他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竹林里，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的自由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摆脱她。
张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一步步，走到苏清月面前。
苏清月被他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张寒伸出手。
苏清月闭上了眼睛，以为他要像昨天一样，粗暴地推开自己。
但，他的手，只是轻轻地，掰开了她紧握的手掌。
那些锋利的瓷片，已经在她白嫩的掌心，划出了几道血痕。
张寒面无表情地，将那些碎片，从她手里，一片片地拿了出来。
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一个破瓶子，装不了药。”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
“一颗碎了的心，更难回头。”
“把它扔了。把我，也忘了。”
“离我远点，越远越好。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句话。”
说完。
他不再有任何停留。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竹林的另一头。
只留下苏清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和地上的那些瓷片。
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的心里，却升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好像，不是真的想伤害我。
张寒，一路狂奔。
他的心，有些乱。
但很快，他就把这些杂念，全部压了下去。
他现在，没资格去想这些。
活下去，变强，才是唯一的目标。
很快，他便来到了记忆中的那处断崖。
断崖之下，云雾缭绕。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下坠的过程中，他不断用手抓住崖壁上的藤蔓和凸起，减缓下坠的速度。
终于，在下降了近百米后，他看到了一个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就是这里！
张寒荡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山洞口。
他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山洞里，很潮湿，光线昏暗。
在山洞的最深处，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长刀，斜插在一块巨石之上。
刀身上，没有一丝光泽，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
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煞气，从刀身之上散发出来。
寂灭！
张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嗡……”
长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杀戮欲望的意念，顺着刀柄，冲入他的脑海。
企图，侵蚀他的心智。
“哼！”
张寒冷哼一声。
“天生逆骨”瞬间被激发！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桀骜不驯的意志，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狠狠地，撞向了那股刀意。
同时，《阿鼻道三刀》的杀戮意志，也随之而动。
如果说，“寂灭”的刀意是一条凶残的恶狼。
那《阿鼻道三刀》的意志，就是一尊，来自无间地狱的修罗！
“咔嚓。”
“寂灭”的刀意，几乎在瞬间，就被碾得粉碎。
长刀的嗡鸣，从抗拒，变成了臣服的，低吟。
张寒，笑了。
他用力一拔。
长刀，应声而出。
他将“寂灭”背在身后，用布条缠好。
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下最后几分钟。
足够了。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原路返回。
就在他刚刚回到那条偏僻小径，身影显现出来的瞬间。
“嗡。”
蜃楼玉佩的效果，彻底消失。
那股熟悉的，如芒在背的“视线”，再次降临。
张寒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抬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绝云峰顶。
踏上绝云峰。
那股熟悉的，能把人骨头都冻僵的寒气，扑面而来。
张寒轻车熟路，走进了那座万载玄冰打造的宫殿。
大殿里，空无一人。
只有柳如烟，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斜倚在最上方的冰晶宝座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裙。
黑色的丝绸，紧紧地贴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裙摆，开得很高。
一条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大长腿，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落在了张寒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了他身后，那用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上。
“你迟到了。”
柳如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张寒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哦？”柳如-烟的眉毛，微微一挑，“什么麻烦，需要你带上兵器？”
来了。
张寒心中一凛。
这是必然的盘问。
他解下身后的“寂灭”，双手呈上。
“回师尊，弟子昨日观摩《阿鼻道三刀》，心有所感，便去后山寻了一把刀。”
“至于麻烦……”
张寒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少年人的凶戾和不屑。
“不过是几只不开眼的妖兽，已经被弟子，顺手斩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刀的来历，又把迟到的原因，推给了妖兽。
最重要的是，他表现出的那种“杀性”，完全符合柳如烟对他的“期望”。
柳如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念头。
张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的“敛魂术”只是初级，在柳如烟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未必能完全隐藏。
只要有一丝破绽，他就会万劫不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
柳如烟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