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真的。
每天早上,他都要去柳如烟的寝宫。
当着她的面,用一种极其暧昧的方式,去擦她的本命仙剑。
那把冰魄神剑,现在见了他,比见了亲爹还亲。
他手一伸过去,剑就自己飞过来,在他掌心里蹭来蹭去。
发出的嗡鸣声,那叫一个欢快。
张寒每次都感觉,自己像个给主子撸猫的太监。
而柳如烟,就是那个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的皇帝。
最要命的是。
每次擦完剑,柳如烟都会给他一些赏赐。
有时候,是一枚能提升修为的丹药。
有时候,是一块蕴含精纯灵气的灵石。
还有一次,她竟然给了他一本……《九霄剑宗门规戒律详解》。
张寒当时都傻了。
他看着柳如烟,柳如烟看着他,淡淡说了一句。
“懂规矩,才能更好的,不守规矩。”
张寒:“……”
我信你个鬼。
你就是想全方位无死角地控制我。
不过,吐槽归吐槽。
张寒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门规,给收下了。
他现在,在柳如烟面前,人设是桀骜不驯但听话的疯狗。
主人给的东西,不管喜不喜欢,都得接着。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
张寒的修为,在各种天材地宝的堆积下,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炼气境十层的巅峰。
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筑基。
他对离火真元的操控,也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至于那把冰魄神剑。
张寒觉得,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让这把剑,为他所用。
这天,柳如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在张寒擦完剑后,忽然开口。
“你的法衣,旧了。”
张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水火不侵,自带恒温,还带清洁阵法的极品法衣。
哪儿旧了?
连个褶子都没有。
但他嘴上,还是顺从地说道。
“弟子愚钝,未能察觉。”
柳如烟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
“宗门的织云阁,新到了一批‘天蚕冰丝’。”
“你去,挑一匹,做几件新衣。”
“记我的账上。”
说完,她挥了挥手,示意张寒可以滚了。
张寒领了命令,心里直犯嘀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娘们,绝对又在憋什么坏。
他离开了绝云峰。
这是他自从丹房事件后,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在宗门里行走。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外门弟子,都跟见了鬼一样。
远远地,就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头都不敢抬。
等他走远了,才敢直起身子,交头接耳地议论。
“是他!就是他!”
“我的天,他竟然下山了!”
“听说,他现在就住在绝云峰,和剑主大人……同吃同住!”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好像是……剑主大人的令牌?”
张寒没理会这些。
他径直,朝着织云阁的方向走去。
织云阁,是九霄剑宗专门负责门人服饰的地方。
地位不高,但油水很足。
能在这里当差的,要么是宗门长老的亲戚,要么,就是极会钻营的人。
张寒还没到门口。
就看到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中年胖子,带着几个弟子,站在门口。
似乎在训斥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杂役服饰的女孩。
那女孩,张寒认得。
林小柒。
就是当初,在丹房里,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那个。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里的地,要用无尘咒清理!你用个破扫帚扫来扫去,是想把灰尘,都弄到我们珍贵的布料上吗?”
孙管事唾沫横飞。
“你是猪脑子吗?教不会是不是?这个月的月钱,扣一半!”
林小柒低着头,攥着衣角,眼圈红红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还有,以后不准你从正门走!
你一个杂役,走什么正门!
给我从后门那个狗洞爬进去!”
孙管事越骂越起劲。
周围的弟子,都抱着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
“孙管事,好大的官威啊。”
孙管事一愣,不耐烦地回头。
“谁啊?他妈的敢管老子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看到了张寒。
剑主柳如烟的心尖宠。
那个住在绝云峰上的,“太子爷”。
扑通。
孙管事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
“张……张师兄!不!张师爷!您……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身后那几个看戏的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跟着齐刷刷跪了一地。
林小柒也抬起头,看到了张寒。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知所措。
张寒没看孙管事。
他走到林小柒面前。
“手。”
林小柒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手。”张寒又重复了一遍。
林小柒才怯生生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小,因为常年干粗活,手心有些粗糙,还有几个新磨出的水泡。
张寒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柳如烟上次赏他的,极品疗伤药。
他倒了一点,在林小柒的手心。
清凉的药膏,瞬间抚平了水泡的刺痛。
“谢谢……”
林小柒的声音,细若蚊吟,脸颊红扑扑的。
张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孙管事。
“你刚才说,让她,爬狗洞?”
张寒的语气,很平淡。
但孙管事听在耳朵里,却像是九幽地狱传来的催命符。
“不不不!误会!都是误会!”
孙管事疯狂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小人嘴贱!”
“我让她打扫,是为了让织云阁,能用最干净的面貌,迎接您这样尊贵的客人啊!”
“哦?”
张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和柳如烟如出一辙的,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敢不敢!”孙管事汗如雨下。
张寒蹲下身,拍了拍孙管事的肥脸。
“以后,她是织云阁的管事。”
“你,就负责打扫吧。”
“记住,要用‘无尘咒’。”
“要是让我看到,地上有一点灰尘……”
张寒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冒出一缕,小小的,赤红色的火苗。
“我就帮你,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孙管事。
他对林小柒说。
“师尊让我来取天蚕冰丝。”
“带路吧。”
林小柒还处在巨大的冲击中,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带着张寒,走进了织云阁。
织云阁的大门,金碧辉煌。
在他们身后,传来孙管事,带着哭腔的,谄媚的声音。
“太子爷!您里面请!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