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柒成了织云阁的新管事。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九霄剑宗的外门。
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不起眼的杂役丫头,一步登天了。
原因,仅仅是,她在丹房的时候,给那位太子爷,送过一个护身符。
一时间,整个宗门,都掀起了一股,寻找太子爷过往痕迹的热潮。
谁当年跟他说过话。
谁曾经给他递过水。
谁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没有上去踩一脚。
这些,都成了可以炫耀的资本。
而张寒,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懒得理会。
他拿了天蚕冰丝,回了绝云峰。
柳如烟看了那匹,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顶级丝绸,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当着张寒的面,亲手,为他量体裁衣。
“衣服,都脱了。这样才准。”
“师尊……这不好吧。”
“脱!”
张寒三下五除二的脱了个溜光。
手背,划过他的脖颈,
手心抚摸他的肩膀,腰身。
可以说张寒身上的每一寸,都被柳如烟摸便了。
张寒全程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强行压下了要抬头的迹象。
自己不是在做衣服。
而是在被一头优雅的野兽,用手,一寸一寸地,测量着,从哪里下口,比较方便。
做好的新衣服,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
款式很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
穿在身上,张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满意和占有。
“很好看。”
“以后,只准穿我做的衣服。”
张寒:“……是,师尊。”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宗门大比。
根据他从那本门规里看到的信息。
宗门大比,就在一个月后。
而大比的前三名,可以获得进入青木秘境的资格。
系统给他的任务,是不能依靠柳如烟的直接帮助。
直接两个字,很关键。
这意味着,他可以利用柳如烟给他创造的,这些便利条件。
比如,他现在的身份。
比如,他手里的天材地宝。
但最后,在擂台上,他必须,靠自己的拳头,去打赢。
这很难。
因为这次大比,有很多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参加。
而他,还只是一个炼气十层。
虽然,他有信心,能和普通的筑基初期,掰掰手腕。
但那些,成名已久的内门天骄,就不好说了。
他需要变得更强。
在剩下的一个月里,突破到筑基境。
光靠擦剑,和嗑药,是不够的。
他需要,实战。
需要,更极限的压榨。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地方。
九霄剑宗,后山,万仞崖。
那里,常年罡风凛冽,风刃如刀。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处天然的重力场。
越往上,重力越大。
是他前世,偶然发现的一处,绝佳的炼体之地。
现在,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柳如烟,放他离开绝云峰的理由。
这天,在例行擦剑之后。
张寒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离开。
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柳如烟抬眼看他。
“有事?”
张寒深吸一口气,拿出了他准备已久的,影帝级演技。
他的脸上,狂热和对自身实力不满的懊恼。
“师尊。”
“弟子觉得,弟子的火,还不够纯粹。”
“它虽然能让冰魄神剑感到舒适,却缺少了,真正的锋芒。”
“这样的火,玷污了师尊的剑,也……配不上,做师尊的工具。”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很卑微。
字字句句,都在迎合柳如烟的控制欲。
柳如烟的眼神,果然柔和了一些。
“你想如何?”
张寒心中一喜,知道有门。
“弟子听闻,后山万仞崖,罡风如刀。”
“弟子想,去那里,以罡风为锤,以崖壁为砧,锤炼我的火。”
“让它,变得更锋利,更炙热。”
“只有这样,弟子的火,才有资格,永远,为师尊的冰剑……燃烧。”
说完,他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寝宫里,一片死寂。
张寒能感觉到,柳如烟那道,如同实质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视。
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就在张寒以为,自己要被戳穿的时候。
柳如烟,终于开口。
“可。”
只有一个字。
张寒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去吧。”
“别死了。”
“一件坏掉的工具,就没用了。”
还是那套,冰冷无情的说辞。
但张寒听在耳里,却如同天籁。
“谢师尊!”
他不敢多留,立刻起身,退出了寝宫。
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绝云峰。
一路,向着后山飞奔而去。
自由!
虽然是暂时的。
但,那也是自由!
他终于,可以有几天,不用再面对那个,让人窒息的女人了。
很快,他就到了万仞崖下。
高耸入云的悬崖,黑漆漆的,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狂风,从崖顶呼啸而下。
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张寒非但不怕,反而有些兴奋。
他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开始向上攀爬。
这里的重力,果然和记忆中一样。
越往上,压力越大。
他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但他体内的离火真元,在这种压力下,却运转得,更加欢快。
他爬到了,大概三百米的高度。
这里的重力,已经相当于,背着一座小山。
罡风,也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
时不时,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就是这里了!
张寒找了一个,稍微凹陷进去的平台。
他盘膝坐下,准备开始,他真正的,筑基之前的极限修炼。
然而。
就在他,刚刚闭上眼睛的瞬间。
他猛地,睁开了眼。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那感觉,他太熟悉了。
冰冷,霸道,无孔不入。
他僵硬地,转过头。
看向了,自己右下方,大概百米远的一处,凸起的岩石上。
那里,空无一物。
但是。
张寒知道,她就在那里。
不。
不是她。
是她的剑。
张寒眯起眼睛,将离火真元,凝聚于双目。
他的视线,穿透了狂风。
终于,他看到了。
在那块岩石的阴影里。
冰魄神剑,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剑尖,正对着他。
像一只,忠诚的,沉默的眼睛。
在狂风中,一动不动。
就那么,静静地,监视着他。
张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疯了吧!
这娘们,竟然还派了把剑来监视我!
说好的信任呢?
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基本尊重呢?
张寒感觉,自己刚刚呼吸到的,那口自由的空气。
瞬间,就变得,充满了寒意。
他看着那把剑,那把剑也看着他。
一人一剑,在呼啸的罡风中,遥遥相望。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