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老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抽搐的石天,再看看眼前,一脸无辜的张寒。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不,这不是铁板。
这是插满了天阶神剑的铁板!
得罪了这位小祖宗,就等于得罪了云渺峰上那位女帝。
那位主,可是连宗主的面子,都敢不给的狠人啊!
别说废他一个侄子,就算把他这个执法堂长老,当场给宰了。
估计宗门里,都没人敢放一个屁!
“误会!这都是误会!”
石长老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着张寒,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太子爷,还请太子爷,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
“太子爷?”
张寒挑了挑眉。
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我可不是什么太子爷。”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谦虚。
“我只是一个,比较受师尊疼爱的,普通弟子罢了。”
石长老的腰,弯得更低了。
普通弟子?
您管这叫普通弟子?
能单手吊打筑基后期,能无视金丹期威压,能当着长老的面废人。
这要是普通弟子,那他们这些,算什么?
垃圾吗?
“是是是,太子爷说的是。”
石长老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反驳。
“都是这个孽畜,狗胆包天,冲撞了您!”
他转过身,一脚,狠狠地踹在石天的身上。
“混账东西!还不快给太子爷,磕头认错!”
石天丹田被废,疼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有力气磕头。
他只能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张寒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他笑了笑,走到石长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长老。”
“啊?太子爷有何吩咐?”
石长老受宠若惊,腰都快贴到地上了。
“你这个侄子,眼神不太对啊。”
张寒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好像,还想报复我。”
“我这个人,胆子小。”
“我怕,我今天放了他,明天走在路上,会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石长老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出了张寒话里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眼前这位小爷,会立刻,送他侄子上路!
“太子爷放心!”
石长老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这个孽畜,冲撞您在先,目无尊长在后,按照宗门规矩,理应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我身为执法堂长老,绝不徇私!”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我石家的人!”
“他的死活,与我石家,再无半点关系!”
好一个大义灭亲。
张寒心里冷笑。
这老狐狸,为了保全自己,还真是够果断的。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想,现在就跟执法堂,彻底撕破脸。
毕竟,一个月后,他还要在生死台上,弄死那个王辰。
现在把事情闹得太大,对他没好处。
“既然石长老,都这么说了。”
张寒露出一副“我很好说话”的表情。
“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多谢太子爷!多谢太子爷!”
石长老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那……小人就先带这个孽畜,回执法堂处置了?”
“去吧。”
张寒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石长老不敢多留,架起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石天,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锻造室。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张寒看着空无一人的锻造室,还有那扇破碎的大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他不仅成功炼制了本命拳套。
还顺手,立了个威。
从今往后,这九霄剑宗,敢惹他的人,恐怕不多了。
“太子爷”的名号,今天,算是彻底坐实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拳套。
暗紫色的金属,在火焰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泽。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它之间,那股血脉相连的亲密感。
他给它,取了个名字。
“噬魂。”
吞噬灵魂,霸道绝伦。
很配它的属性。
“嗡嗡。”
冰魄神剑飞了过来,用剑柄,轻轻碰了碰他的噬魂。
像是在跟新来的小伙伴,打招呼。
张寒笑了笑,分出一缕紫色灵力,喂给它。
冰魄神剑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剑鸣,剑身的光芒,都亮了几分。
一人一剑一拳套。
画面,竟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张寒回到云渺峰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刚踏入寝宫。
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将他锁定。
柳如烟,正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上。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寒气的,不知名液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张寒能感觉到,她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是足以冻结一切的,怒火。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张寒心里一紧。
还是被她知道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
“弟子张寒,拜见师尊。”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听说,你今天,很威风?”
柳如烟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在张寒的身上。
“把执法堂长老的侄子,给废了?”
“还当着人家叔叔的面?”
张寒头皮发麻。
“师尊,弟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柳如烟打断了他。
“觉得有我给你撑腰,就可以在宗门里,为所欲为了?”
“弟子不敢!”
张寒连忙低下头。
“是不敢,还是……不想?”
柳如烟放下杯子,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她迈着玉足走到张寒面前。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钻入张寒的鼻中。
“抬起头。”
柳如烟命令道。
张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柳如烟的眼睛。
那是一双,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令人心颤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除了冰冷,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失望?
“你让我,很失望。”
柳如烟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张寒的脸颊。
她的指尖,很凉。
“我给你材料,让你炼器,是让你,拥有自保之力。”
“不是让你,去逞凶斗狠,四处树敌。”
“你的敌人,已经够多了。”
“你这样做,只会把自己,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张寒愣住了。
他以为,柳如烟会因为他打了她所有物的标签,而感到高兴。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训斥。
这个女人的心思,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把手伸出来。”
柳如烟说道。
张寒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了自己戴着噬魂的右手。
柳如烟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软,也很凉。
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副拳套。
“噬魂……”
她轻声念出了,张寒给拳套取的名字。
“名字不错。”
“就是,炼制手法,太粗糙了。”
她摇了摇头,似乎很不满意。
“空有好的材料,却不懂得如何,发挥它们真正的威力。”
“暴殄天物。”
说着,她拉着张寒的手,转身朝着寝宫的浴池走去。
“师……师尊?”
张寒心里,升起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