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预料到了高虎会从身后袭击自己一般,弓之韦的脸上并没有闪现出惊慌的神色。
他的脸上,甚至还露出颇为不屑的神情。
“老子跟你拼了!”
没有过多废话,高虎便举起铁锹,马上就要冲着弓之韦砸去。
弓之韦不紧不慢的抬起手,脸上也挂着冷笑。
当看清弓之韦手中握着的手枪后,高虎面色举变,铁锹被他高高举起不敢落下。
人有时候,就是无牵无挂才是洒脱。有了牵挂,便不能洒脱的干任何事,包括赴死!
若是没有娶媳妇,没有生孩子,还是孑然一人的话,高虎一定会将手中的铁锹照着弓之韦的脑袋拍下去。
大不了同归于尽罢了。
可是然后呢?
留下后面房中的孤儿寡母该怎么办?
女人可能就跟了别人,自己的儿子估计在这种环境下没有丝毫活下去的可能。
“呵呵,弓经理,误会,误会!”
高虎脸上陪着笑容,缓缓将手中举起的铁锹放了下来。
“哼!”
弓之韦冷哼一声,将对准高虎的枪口摆了摆,示意对方在前面带路。
高虎逐渐收起了脸上那恭维的笑容,取而代之的一股冷然。
走在前面,一步步将弓之韦带向自己的妻儿,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报应。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拿了钱帮弓之韦办了事,对方今天又怎么会找上自己呢?
轻轻推开门,房间中传出了媳妇孙秀的声音。
“黑蛋饿了,快把锅边的米粥端过来!”
孙秀是个东北女人,九一八事变后,才十岁出头的她随着家人一路南逃,失散后一点点的流落到了高庄村。
之前在路上也跟过一个男人,生过两个孩子,但是都死在了日本人的手中。
高虎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当家的,你在门口愣着干什么?”
里屋里再次传来孙秀催促声音的同时,同时响起了鞋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下一刻,孙秀便揭开门帘走了出来。
孙秀是典型的东北女人摸样,个高脸盘子宽。
她刚想说高虎时,目光注意到了一旁的弓之韦。
“当家的,这是…”
正说话的孙秀看到高虎脸上不太自然的神情,目光立马注意到了弓之韦手中握着的手枪上。
“啊!”
大叫一声,孙秀立马转身跑进了里屋。
弓之韦用枪顶着高虎的后腰,说道:“进去吧,我就是想要借个地方待,你们一个个的都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被枪顶着,高虎带着弓之韦走进了里屋。
刚掀开帘子,孙秀坐在穿上,怀里紧紧的抱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
“求求你放开我们当家的,放过我们一家吧!”
孙秀抱着孩子,声音中带着哭腔继续说道:“我们当家的虽然是高庄村的保长,但是才当了一年多,也没干什么坏事,就是从村子里收粮交给了清乡队,也没干过出卖你们同志的事!”
弓之韦看向孙秀,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见多识广的孙秀,将他认成了落单的共党新四军队员了。
不过对方会这么任务,好心也无可厚非。
这里是清乡范围的安平区,不是新四军的根据地。
能这样满身是伤的出现在这里,一进来就用枪顶着保长,十有八九就是和日本人打仗打散误入这里的独狼。
弓之韦眉头微微一皱,用枪口戳了一下高虎。
“高老头,看来你媳妇好像是误会了我的身份啊!”
高虎冲着孙秀挤了挤眼睛,沉声说道:
“秀,这是以前公司里的弓经理,想在咱们家里暂住几天,希望不要到处张扬!”
孙秀也是经历过一些的人,她并没有像有些女人被吓得瘫软在床,更没有发神经似的大喊大叫。
她立马抱起孩子,一边朝着屋外走,一边说道:
“既然弓经理要在这里住几天,那我就带着黑蛋先出去。里屋安静,弓经理就住在里屋吧!”
“等等…”
就在孙秀抱着黑蛋刚要出门时,弓之韦出声拦住了她。
弓之韦用枪口对准孙秀,示意她将孩子抱回到床上去。
孙秀转过身,“噗通”一声,立马跪在了地上。
她跪下抱着孩子,头挨在地上,哭着说道:
“弓经理,不知道你和我们当家的有什么过节,也不知道您到底要干什么,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求求你放过他!
求求您…求求您…”
高虎也眼睛通红的说道:
“弓经理,您要住这就住这吧,我留下就行了,这娘俩就让她去别家住吧!”
对于高虎和孙秀两人的求情,弓之韦并没有心软。
他皱着眉头,冲高虎冷声道:
“你这么大年纪,相信你的女人,老子还不相信呢。
放了你女人,万一她不顾你的命,抱着孩子去通风报信怎么办?”
“不会的,放心,我绝对不会的!”孙秀向弓之韦哀求道。
“闭嘴!”
弓之韦冲着孙秀呵斥一声,说道:“现在老老实实的给我把孩子抱回到床上!”
见弓之韦没有丝毫要讨价还价的意思,孙秀和高虎眼神交流过后,只能将怀中的黑蛋抱回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