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去『鬼蜮』了？”那声音化为一摊黑雾，在空中诡异地扭曲、蠕动，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章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随后，这团黑雾逐渐凝聚，变幻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看不真切面容。
“嗯。”楚晨旭眼眸低垂，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总是这样，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东西。” 黑雾的声音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鬼蜮』不是你可以轻易应付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楚晨旭依旧低垂着眼眸，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他的沉默，将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外。他想了想，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知道。”
“你知道？” 黑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你知道那里有什么？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今年才初一，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去挑战那些东西？”
楚晨旭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但仔细听，却能发现其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资格吗？”
“你没有资格！” 黑雾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仿佛要将这四个字刻进楚晨旭的骨子里，“你只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你有什么能力去面对那些你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去决定自己的命运？”
“你根本就不了解事实！你觉得我面对那些鬼的时候，我有实力反抗吗？！”楚晨旭突然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燃起两簇炽烈的火焰，声音也猛地提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只能认命！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天赋是『精神病』，会遇到你，我会有这么一系列繁琐的事情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绝望和怨恨。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将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挣扎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
面对楚晨旭的爆发，黑雾也产生了波动，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降了几度，阴冷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它那原本平静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丝愠怒：“不觉醒，你难道想向那些路人一样被鬼吃掉意识，成为一个『惑乱者』吗？！那些被鬼物吞噬意识的东西，让鬼控制你的身体，让鬼取代你的一切。你甘愿沦落成那种东西？！”
“可是，比起成为一个精神病，被鬼吃掉意识难道不是更好吗？那样我就不用再思考那么多，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让鬼取代我，一了百了，岂不更好？” 楚晨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绝望。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试图寻找一条可以逃避现实的出路。他似乎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选择”，仿佛被鬼吞噬意识，成为『惑乱者』，也比他现在所承受的一切要来得轻松。
这种极端的想法，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黑雾静静地悬浮着，没有说话。
“自从觉醒以来，你就在我身边，你难道到现在还觉得，我的天赋『精神病』只是看到你那么简单？”楚晨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自嘲和绝望，“这个天赋…会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你也只是我控制不住天赋从而幻想出来的罢了，一个虚无的产物。”
他的眼神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色彩。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自从觉醒以来，我就被当成一个彻底的神经病了，没觉醒的时候，因为我的头发是白色的，他们骂我，打我，对我避之不及。但现在我是个神经病，他们不敢打我了，你觉得这样就是好处了？以前起码我还有个朋友，现在呢？我还能奢望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我真的还能回去吗？我还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个…虽然痛苦，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的世界吗？” 楚晨旭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渴望，他看着黑雾，仿佛在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他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黑雾静静地悬浮着，没有说话，但它周围的阴冷气息却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它在思考，在权衡，它似乎在考虑。
黑雾静静地悬浮着，良久，一个低沉、嘶哑，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悲悯：“回去？回哪里去？回到那个被‘正常’束缚，被鬼玩弄的世界吗？你真的以为，你以前的‘现实’，就是真正的现实吗？你所经历的一切，你所感知的一切，都不过是‘某种存在’希望你看到、希望你感知到的罢了。”
黑雾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楚晨旭的心上，让他原本就脆弱的心灵，更加地支离破碎。
“你的『神经病』，你的‘白色头发’，你的‘孤独’，这一切，都只是‘某种存在’强加给你的‘标签’，‘枷锁’。他们用‘正常’来定义你，用‘规则’来束缚你，让你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最终成为他们所期望的样子：一个‘合格’的，‘听话’的…‘囚徒’。”
“但你不一样，你觉醒了，你看到了‘我’，你看到了『鬼蜮』，你看到了‘某种存在’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所以，他们惧怕你，他们要消灭你，或者…将你彻底‘纠正’，让你重新变成一个‘合格’的‘囚徒’。”
黑雾缓缓靠近楚晨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