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缓缓靠近楚晨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着他。
“你以为,你看到的‘我’,就是真正的‘我’吗?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一面罢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做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要可怕得多。”
楚晨旭紧紧地盯着黑雾,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深深的绝望:“囚徒…吗?呵呵,是啊,我本来就是囚徒,被囚禁在这具连‘现实’和‘幻觉’都分不清的身体里,被囚禁在这座连‘真实’和‘虚假’都辨别不了的城市里…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精神病,把我当成异类,把我抛弃…我…我还能做什么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你说我看到的你,只是你想让我看到的一面?那又怎样?就算你隐藏了真正的自己,那也是因为你害怕,害怕被我看到更多!可是…可是…我看到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一个…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废物而已…”
“你说我是‘囚徒’,那我就要打破这该死的‘囚笼’?哈哈…打破‘囚笼’?我拿什么打破?我连自己的双手都控制不了,我连自己的思想都控制不了,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控制不了…我拿什么打破这该死的‘囚笼’?我…我只想…只想解脱…” 楚晨旭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黑雾怔了一下,但是随即又面露冷色:“你看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你相信的,只是你想相信的。‘真实’与‘虚假’,‘存在’与‘虚无’,不过是‘认知’这面镜子所反射出的不同光影罢了。你所谓的‘囚笼’,并非实体,而是你心灵的桎梏,是你自己为自己编织的牢网。你渴望‘打破’,却又恐惧‘打破’后的未知;你追求‘真相’,却又抗拒‘真相’带来的冲击。你在这矛盾中挣扎,在这循环中沉沦,如同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你所经历的一切,你所感知的一切,都不过是‘你’的‘心’的投射。‘鬼蜮’也好,‘现实’也罢,皆是‘你’的‘心’的‘倒影’。你若‘心’有‘魔障’,则‘处处皆‘魔’;你若‘心’‘澄’‘明净’…嗯,你若‘心’‘澄’‘明净’,又怎会感知到我?”
“真正的‘囚徒’,并非被他人所囚,而是被自己所困。真正的‘自由’,并非摆脱外在的束缚,而是解脱内心的枷锁。你若想‘解脱’,便需先‘破‘心’而出’,直面你内心最深处‘恐惧’,最深处‘渴望’,最深处‘秘密’…你…敢吗?”
说完这些,黑雾轻轻叹息一声,似乎带着一丝怜悯,又似乎带着一丝嘲讽,补充道:
“别忘了,我只是你的『天赋』的产物,一个虚假的东西而已。”
“影羽。”少年缓缓开口。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黑雾嗤笑一声,“怎么?”
“我想‘越狱’。”
楚晨旭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感,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躁动,然而,这股气味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猛地睁开眼睛,想要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眼神一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雪白的墙壁,冰冷的金属床架,还有那一个个穿着病号服、眼神呆滞的病人——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个精神病院。
与七年前第一次经历这一切时不同,此刻的楚晨旭没有惊恐,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淡淡的无奈。
七年,整整七年。
自从七年前,他就拥有了这个天赋。七年来,他无数次经历这样的场景,无数次在现实与疯癫的边缘徘徊。
从最初的恐惧、挣扎、绝望,到现在的麻木、接受、甚至…习以为常。
“苯海拉明注射液。”医生的声音在楚晨旭的身旁响起,冷漠而机械,不带一丝情感。他转头,看见医生手中推着的轮床上,躺着一个少年,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应该说,那就是他自己。
“原来我要去手术室了吗?”楚晨旭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无奈。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这是身体交换的前兆。
他不知道这次会去哪里,会经历什么,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七年来的历练,让他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甚至有了一种病态的期待。
——或许,这次会有什么不同呢?
——或许,我能找到摆脱这该死天赋的方法呢?
——或许,我真的能“破心”而出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眼前一花,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塞进了另一个躯壳。
……
“还活着吗?”
“死了。”
……
“还活着吗?”
“死了。”
……
“死了吗?”
“我还活着。”
心电图滴滴的声音在急诊室里回荡,那声音像是时间静止的标志,每一声都敲打在人心上。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他的面容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生命的气息似乎正在从他身上一点点流逝。
在他身边,坐着一个少女,她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就像是一尊雕塑。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把镰刀,那镰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显得格外刺眼。她静静地坐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少年的脸庞。
——确实不一样了,凭空出现了一个女孩,这种场景怎么那么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