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没有丝毫血腥，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物理伤疤，但黄婉儿的“存在”正在被瓦解。
她不再是那个被控制的可怜人，也不是那个狂妄的画皮附体者，她只是一个被强行抽干灵魂、剥离核心意识的躯壳。
当最后一丝画皮意志被剥离、消散在能量束中时，黄婉儿的身体猛地一软，瘫倒在地，双眼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这就是…「破灭」？”沈书阳皱了皱眉头，这个「天赋」很强，也不需要「灵体炸弹」定时补充，虽然一次CD一天，但相对于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咳，”摩尔索斯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书阳啊，你这招……”
沈书阳只是淡淡道：“她本身就不是完整的‘人’，只是画皮意志的容器和延伸。切断连接，她就无法再被定义。”
摩尔索斯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用个什么厉害「天赋」，把那黄婉儿给轰成渣，结果你……你直接把她‘格式化’了？”
沈书阳看着摩尔索斯那副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摩尔索斯蹲在地上，开始研究起地上的空壳：“这‘插座’还挺新的，可惜……报废了。”
“回去吧，这里没有我们再找的东西了。”沈书阳环顾四周，确认那些因为画皮本体失控而加速消散的灵力余波已经将大部分残留物化为齑粉，只剩下那口空荡荡的棺材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她环抱双臂，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寒意，打了个哈欠，朝着出口缓缓走去。
“走呗。”摩尔索斯应和着，但他的脚步却没立刻跟上去，反而慢悠悠地踱到那口空棺材旁边，饶有兴致地敲了敲冰冷的棺木，发出咚咚”的闷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门口吹起了微风。
摩尔索斯立刻停下了敲击，伸长脖子，对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对着空气喊道：“啊嘞嘞，谁呀？吹个风还带搞突然袭击的？下次能不能先敲敲门，或者学两声鸟叫什么的，好歹给个提示啊！”
沈书阳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毕竟她知道，这风可能只是这古墓本身结构造成的气流，但摩尔索斯却总能从中找到“表演”的素材。
……
早晨八九点，四人到了诊所并且与蒋海白和青梧纷汇合。
“哟，回来了？”诊所里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收获咋样…哎呦我！”
小幽灵瞬间出来敲击了一下蒋海白的头：“禁止吸烟！”
“你还打上我了？我没点火！”蒋海白拽着小幽灵。
“俩玩意没救了。”摩尔索斯叹了口气。
“那…先说一下情报吧？”青梧纷开口，“我跟蒋海白是碰到了不稳定的「惑乱者」，应该是在这个「鬼蜮」的时间太长了。”
“半路碰到了疑似鬼王的存在，就和「鯥」跑路了。”炎熙摇了摇头。
“鬼王？”摩尔索斯微微皱眉，随即又恢复了笑容，“长什么样？跟电视里青面獠牙的一样吗？”
沈书阳眉头微蹙，没理会摩尔索斯的聒噪，看向青梧纷：“青梧纷，你觉得炎熙说的‘疑似鬼王’，可能性大吗？”
青梧纷手托着下巴，认真起来：“炎熙说‘疑似’，可能是因为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阴气，并且带有某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但鬼王通常不会轻易出现在人间，尤其是这种小地方。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书阳和炎熙，“除非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或者它有特定的目标。”
青梧纷又说道：“或许，与黄婉儿身上的「画皮」有关。有些东西，总喜欢在平静的水面下兴风作浪。”
摩尔索斯在一旁撇撇嘴，小声嘀咕：“兴风作浪？我看是看不得别人比它漂亮吧。要我说，这鬼王「画皮」什么的，都是小心眼。”
他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插嘴。
“你们见到了黄婉儿？她现在怎么样？”炎熙问。
沈书阳点点头，简单讲了起来：“我们见到了黄婉儿，但她…她似乎并不记得自己被画皮附身的事，反而对我们声称自己就是「画皮」，问了很多关于画皮和那个控制她的人的问题，就直接疯了…”
互相交换完了情报，好像也没什么可干的了。
“不行，我觉得我们不能呆在这里等待着小角色出场。我们的首要任务，你们都知道。”青梧纷开口，看了一眼蒋海白，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不管这里的东西，直接找到出口？”蒋海白挑了挑眉，“你不是全年级前十吗？就想出来这么个法子？队长？”
“海哥，我不是在考智商题，是在做选择题。”青梧纷说道。
“对，是尽快离开这里，去城市里找到蒋昕。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更糟的东西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留在这里和这些未知的‘小角色’纠缠，万一引来了大麻烦，我们怎么保证能全身而退？
到时候别说找蒋昕了，我们自己能不能走出去都是问题。”蒋海白点了点头，他的思绪很乱，总觉得脑子很混沌。
对，该走了，去城市，找蒋昕。
诊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身后那片弥漫着药草香和沉寂的据点。
“根据我们之前的经验，「鬼蜮」通常会有一个‘能量核心’或者‘锚点’，而出口往往与之相对。我们刚离开的据点，就是那个锚点之一。现在，我们需要找到另一个。”青梧纷开口。
“另一个锚点？”沈书阳皱眉，“鬼蜮这么大，我们怎么找？这地方没有方向感，视觉、听觉、甚至嗅觉都在欺骗我们。”
“欺骗，也是一种信息。”青梧纷的声音变得平静，“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模型来分析。把鬼蜮看作一个博弈场，我们和他们是博弈的参与者。”
“博弈？”摩尔索斯插嘴，脸上带着他欠揍的笑意，“咱们这是要和鬼打麻将？还是斗地主？赌注是咱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