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纷没有理会摩尔索斯,继续她的分析:“在这个博弈中,我们最大的优势,或者说,我们唯一能控制的因素,就是我们自己。
我们的行动策略,决定了我们获取信息的效率,以及暴露在风险下的程度。”
“那你的策略是什么?”蒋海白问道,他似乎对这种理论探讨比实际面对未知更感兴趣,“是随机探索,还是沿着某种感觉前进?”
“都不是。”青梧纷摇摇头,“这是一个不完全信息动态博弈。
我们不知道对手的策略,也不知道它的‘支付函数’——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它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它的目标是什么。但我们知道自己的目标:找到出口,最低风险地离开。”
“所以呢?”沈书阳有些不耐烦,“理论归理论,我们得动起来。”
“动起来,也要动得聪明。”青梧纷指向前方,“你看那片扭曲的‘森林’,和我们刚才经过的区域相比,光线似乎更暗一些,而且那些树木的‘密度’看起来更高。
这可能意味着两个信息:第一,那里可能有更强的能量干扰,更危险;第二,也可能因为干扰更强,反而隐藏着某种我们难以察觉的规律,比如出口的伪装。”
“高风险高回报?”沈书阳总结道。
“可以这么理解。”青梧纷点头,“但关键在于‘信息’。如果我们贸然进入,可能会遭遇未知危险,这就是‘冒险策略’。
如果我们选择绕行,避开那片区域,可能会安全一些,但也会失去获取关键信息的机会,延长在鬼蜮停留的时间,这属于‘保守策略’。这两种策略,都对应着不同的‘期望效用’。”
“听起来像是在做选择题。”沈书阳打断道,“但无论选哪个,都可能错。”
“是的。”青梧纷承认,“这正是博弈的难点。但我们可以通过‘信号提取’来优化决策。
比如,我们可以先派一个人,以最短的时间、最短的路径,去接触一下那片区域的边缘,快速获取信息,然后撤回。这样,我们付出的‘信息成本’较低,风险也相对可控。”
他看向「鯥」,“「鯥」,你的『天赋』是「感知」,适合这个任务。快速接近那片森林边缘,感受一下那里的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来,不要深入。”
「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身影迅速融入了前方扭曲的森林中。
“这样分析,确实比瞎闯要好。”蒋海白摸着下巴,“青梧纷,你这脑子,不去搞金融真是屈才了。这简直是风险投资啊,赌的是出口,投的是咱们的命。”
“本质是一样的。”青梧纷淡淡地说,“博弈无处不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终于,「鯥」的身影再次出现,脸色有些苍白,他快速回到队伍中,低声道:“那片区域…能量波动很混乱,但并非完全随机。
我感觉到一种…循环。好像有一个固定的模式在重复,但每一次重复,细节又有所不同。像是…一个被反复修改的迷宫。”
“迷宫?”沈书阳眼睛一亮,“那是不是意味着,那里可能有路径?”
“不一定。”青梧纷立刻反驳,“迷宫本身也可能是陷阱。但炎熙探测到的‘循环’和‘模式’,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号’。它表明那里并非完全混沌,存在某种可被认知的规律。”
“你们这智商…怎么感觉好像跟突破了似的?”摩尔索斯耸了耸肩。
“现在,我们有了新的信息。”青梧纷看着「鯥」,“之前的博弈模型需要调整。
我们不再面对完全未知,而是面对一个‘有模式’的未知。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尝试‘策略性试探’。”
“怎么说?”蒋海白来了兴趣。
“既然那里有循环模式,我们可以尝试寻找这个模式的‘周期’或者‘关键节点’。”青梧纷解释道,“比如,「鯥」刚才提到细节有所不同,那‘不同’的部分,是否对应着时间的推移?
或者某种外部刺激?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触发‘变化’的因素,或者找到模式中相对‘稳定’的部分,我们就有可能找到一条可行的路径,甚至可能是出口的伪装。”
“这听起来…有点像在猜谜。”蒋海白皱眉,“而且,「鬼蜮」里的时间感都不对,我们怎么确定周期?”
“时间感不对,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标记。”青梧纷指了指自己,“比如,我体内有特定的能量标记,我可以每隔一段时间,主动释放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动,作为我们的‘内部时钟’。
结合「鯥」感知到的外部变化,我们或许能推算出那个模式的周期。”
“哎呦呵,脑子不错。”蒋海白点头,“也就是相当于建立了一个参照系,对抗这里的‘时间扭曲’。”
“那‘策略性试探’具体怎么操作?”沈书阳追问。
“我们可以分批次、小范围地进入那片区域。”青梧纷说,“比如,先由一个人,沿着森林边缘,按照我们推测的‘周期’或者‘模式节点’,进行定点探测。记录下每个点的能量特征、环境变化。
然后换下一个人,重复这个过程。通过交叉验证,我们就能更清晰地描绘出那个模式的轮廓,找到相对‘安全’或者‘规律性最强’的路径。”
“这就像是在下棋,一步错,满盘皆输。”沈书阳评价道,“但每一步,都有据可依。”
“是的。”青梧纷看向蒋海白,“海哥,你经验最丰富,由你第一个进行定点探测。沿着森林边缘,按照炎熙描述的大致范围,分成几个点,逐一感知。记住,不要停留太久。”
“等着我好消息吧。”蒋海白笑了笑,随后跑了。
青梧纷闭上眼睛,开始计算着时间,同时感知着沈书阳传回的微弱信息。
沈书阳则在一旁,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小本子,在本子上快速地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似乎在建立某种数学模型。
摩尔索斯显得有些不耐烦,不停地踱步,嘴里嘀咕着:“理论理论,理论能当饭吃吗?万一那鬼地方根本没规律呢?咱们不还是得瞎闯?”
青梧纷没有理会他,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博弈上。每一次信息的获取,都意味着模型需要微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