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原本翻滚的云层猛地被撕裂,一道深邃的虚空裂缝凭空出现,从那裂缝深处,缓缓裂开了一只巨大的、燃烧着幽绿色磷光的眼睛。
“「磷光畸变体」…”一个绝望的声音响起,又仿佛就在耳边,带着无尽的恐惧。
那巨大的眼睛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丝毫动作,但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人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逸尘冰冷的心,都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
「清五级」的人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们显然认识这东西,并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逸尘的眼神也变得凝重无比。他认得「磷光畸变体」,那是来自异次元的恐怖存在,是宇宙级的灾难。
祂不该出现在这里,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股干扰的来源了。不是谁在窥视,而是祂,主动来了。
逸尘眼神死死盯了那只悬浮的巨大眼睛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改变计划,不再理会那些「清五级」的人,更不想被那恐怖的东西拖下水。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带着蒋海白的躯干,立刻撤退回大陆。
“你们快拦住他!”为首的男人大惊。
话音未落,逸尘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准备冲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全力催动「天赋」,试图撕裂空间逃离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感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原本清晰的富士山轮廓、「清五级」那些人惊恐的脸、甚至远处城市的灯火,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动作变得无比缓慢。
更可怕的是,他周围的物体,包括他自己的身体,都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山石、树木、云层,一切都在缩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坍缩。
逸尘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猛地意识到,是那只「磷光畸变体」的眼睛!祂没有直接攻击,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干扰了他的灵体,甚至可能是在窃取他的精神力,导致他的感知和行动都出现了严重偏差。
逸尘咬紧牙关,瞬间将全部精神力灌注到核心法术「水神」之中。
水元素如同沸腾的潮汐般在他体内奔涌,试图冲破那无形的束缚。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泥沼中挣扎,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但身体却终于开始恢复正常速度,周围的景象不再无限延长,缩小感也暂时停止了。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征兆的身影出现在逸尘面前。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动作,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
“呦,『太簇』?你也在这啊…”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又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逸尘的脑海里响起。
逸尘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死死盯着来人:“摩尔索斯?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充满了戒备。
摩尔索斯似乎对逸尘的敌意毫不在意,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没什么,只是路过,顺便看看老朋友。『太簇』,你似乎也卷进来了?这可不好玩。”
逸尘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磷光畸变体」上。他注意到,摩尔索斯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那巨大的眼睛,祂依旧静静悬浮,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然而,就在他们对话的间隙,富士山开始不安分起来。
首先是地壳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如同巨兽在翻身。
紧接着,富士山的火山口开始剧烈震动,喷发出大量的烟尘和炽热的岩浆。
火山喷发!这座沉寂已久的活火山,在「磷光畸变体」出现的同时,猛地苏醒了。
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山体滑坡,地裂纵横。远处的城市更是遭殃,无数建筑在地震和火山灰的侵袭下摇摇欲坠。
城市里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吓呆了。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四处奔逃。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为什么火山会突然喷发,大地会如此疯狂。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但在恐慌的人群中,有一小部分人却显得更加绝望。
只见那些惊慌失措的「惑乱者」,无论男女老少,身上都开始冒出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黑烟。
那黑烟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他们的身躯上,随着他们的呼吸,不断吸收着他们体内微弱的灵气。
「净土」的人看得心胆俱裂,却又无能为力——他们无法告诉「惑乱者」真相,更无法驱散那些致命的黑烟。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磷光畸变体」的某种无形影响所侵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无力感。
逸尘感受到了远处城市的混乱和地壳的剧烈运动,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必须立刻带着蒋海白的躯干离开这里。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不再理会摩尔索斯,试图在火山喷发和「磷光畸变体」的威胁下,完成他的任务。
摩尔索斯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离开,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丝毫未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逸尘的速度极快,他的目标明确,就是那个「鬼蜮」的边缘。
他全力奔跑,脚下的地面因地震而不断开裂,岩浆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带着灼人的热浪。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到「鬼蜮」的边缘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猛地袭来。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膝盖一软,险些栽倒。
“怎么回事?”逸尘心中一惊,急忙稳住身形,试图运转「天赋」。
但「天赋」如同泥牛入海,根本调动不起来,精神力更是混乱不堪,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攥住了。
他猛地回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到了——那只巨大的、散发着磷光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了他的身后,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的姿态,注视着他。
那一刻,逸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体仿佛被彻底暴露在无垠的黑暗中,被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彻底看穿了。
那感觉,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里,连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都被彻底冻结。
逸尘身体便猛地一颤,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直倒下。
他的意识瞬间模糊,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坠入黑暗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边。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古朴的道袍,脚踏虚空,如同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来一般,凭空出现在逸尘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逸尘,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