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是。”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壮汉只觉得笼罩在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一空。
原本紧绷的身体有了喘息之机，让他不自觉呼吸加快了许多，大口喘着气。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刚刚他有种预感，如果答错了，等待着他的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随后，就见那名红衣少女又开始接着拆公交站。
而对方那清脆的声音夹在拆除的动静里传入了他的耳中：
“如果是人类，那就不要说那种不知所谓的话。”
“不要以为获得了非凡的力量，就不再将普通人的命当回事，这种心态，最容易被怪物趁虚而入！”
许诚犹记，她那个世界的学者在对“荷鲁斯之乱”进行事后研究时发现。
叛乱的魔法少女荷鲁斯，就是在变身为魔法少女有了强大力量后，没有及时进行心理干预，逐渐有了心态上的变化。
战斗时不再顾忌普通人的死活，并最终遭到了其她魔法少女的严厉批评。
学者们猜测，或许早在那个时候，她就被狡诈的怪物所蛊惑，并最终导致了“荷鲁斯之乱”的发生。
现在在这个世界，许诚自然不会重蹈此事覆辙。
将最后一块广告垃圾塞入车厢后，她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开动了诡公交。
而已经被垃圾填塞了差不多一半的车厢里，壮汉正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毕竟和一个随时有可能要你命的阎王待在一辆车里，他是真怕自己又说错话，让今天成为他明年的忌日。
“如果不是因为今晚我必须回噩梦都市，真不想坐这趟车啊……”
壮汉在心中暗暗叫苦，同时也有一丝怨恨。
“我说的有错吗？噩梦都市里哪个不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只有心里面这么想，嘴上是不敢说的。
同时，红衣少女对普通人的维护，也让壮汉意识到，这个饲诡者恐怕有她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
“既然如此，可不能让她知道我干过什么……最好把她引到大本营去，看看能不能将她身上的诡异夺过来……”
壮汉胡思乱想着，许诚则通过公交内的客厢后视镜也看到了对方不停变换的脸色，于是突然开口：
“你之前说，普通人进噩梦都市越多越好，这是为什么？”
被打断思绪的壮汉心中一惊，还以为对方要找他算账呢，眼瞅见对方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才提起的心才算是稍稍回落。
随后他老实回答：“因为噩梦都市里的诡异很多，杀人手段层出不穷。”
“普通人既可以用来测试诡异的杀人手段，又可以拖慢诡异的杀人速度，创造逃跑的机会。”
“简单地说，普通人就是最优质的耗材。”
说完这些，他还怕被眼前之人迁怒于己，补充道：
“不是我这么想的，是噩梦都市里很多人都这么想。”
而坐在司机位的许诚沉默片刻，又开口道：
“那你和你的组织，也是这么想的？”
有过之前的前车之鉴，壮汉哪里还会承认，面不红心不跳义正言辞地说：
“当然不是，相反，我与这类人不共戴天！”
眼见许诚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壮汉还以为蒙混过去，悄悄松了口气。
随后就是一路无话。
城郊的废弃站点，与土坡西路的站点不同，通往的地方不是旧城区，而是一处名为“阳光小区”的地方，看上去就是在噩梦都市的新城区内。
对于这个名字，许诚也不是完全陌生的。
她还记得，封印风衣诡的时候，就从其身上掉下来一把贴有“阳光小区1栋502”标签的钥匙。
而许诚也没有继续往噩梦都市的深处，因为壮汉要求就在这里下车。
“这位……”壮汉正准备开口，却突然发现自己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位开车的饲诡者叫什么，一时间斟酌着用词。
许诚看出了他的犹豫，直接说道：“叫我魔法少女就好。”
“魔法少女？”壮汉愣了愣，并没有多想，权当这不过是对方不想暴露自身信息的随口一说而已。
“这位魔法少女，我的组织离这里尚有一段距离，一路上开车的话过于张扬了，或许会吸引到一些不好的东西跟随。”
他诚恳开口：“不如您先将车停在这里，我带您步行过去，这样会隐蔽一些。”
对于他的话，许诚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将诡公交熄火停在了角落里，随着壮汉的脚步出发。
见此状况，壮汉心中暗喜，他刚刚说什么开车过于张扬的话其实纯粹是张口就来。
他只是不希望这位自称魔法少女的饲诡者带着诡公交这么一个逃跑很方便的东西，去往他的组织所在地。
之后，他通过立在远处市中心高耸入云、似乎根本望不到顶的高楼，辨认了一下方位。
便带着许诚，沿着道路七拐八拐地行进着。
并且似乎是担心路途过于无聊，壮汉还一边走一边讲着些他了解的东西：
“噩梦都市这地方很大，和一个真正的都市差不多，不过要注意的地方其实也就几个。”
“看到市中心那座望不到尽头的高楼了吗？那里是无尽大厦，听说每一层都住着一只诡异，大厦的最顶层究竟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然后是噩梦一中和黑色医院这两个地方，据传那里有难以置信的大恐怖游荡，附近甚至连一只诡异都看不到，我从来不敢靠近那里。”
“最后是屠宰场这个地方，在旧城区，听组织里的人说，那里和噩梦都市的主人有关，让我最好少靠近那边……”
没等他继续往下说，许诚就开口打断了他，皱眉问：“噩梦都市的主人？这种地方还有名义上的控制者？”
壮汉悻笑道：“我也只是听说的，实际上有没有谁也不清楚，都只有传言，毕竟据我所知，谁都没见过这个人。”
见此情形，许诚也没再说什么，听着壮汉继续讲下去：
“说起来，噩梦都市其实白天才是最危险的，诡异在白天反而更活跃。”
“所以我都挑晚上再坐诡公交来这边，如果要是有普通人活动的话，那他们大概也会在……”
话还没说完，许诚突然一抬手，示意他安静。
随后，就听寂静的夜里，有一阵微不可察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