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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了窗外。
“周文旭，你不是一个坏男人，用我爸妈的话说，你不抽烟不喝酒不出轨不家暴，会挣钱也会回家，是很多人口中顾家的好男人。”
“从前，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所以那些委屈和不甘，我都自己咽下了。”
“我也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女人该做的，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日子呢？”
听着宋玫平静的声音，我的心脏却像被一个锯齿反复拉扯。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宋玫摇了摇头，眼神终于落到了我身上。
但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自顾自继续往下说着。
“可直到昨天我才想明白，不管你是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但对我来说，你不是。”
“我受的委屈是真的，我深夜流的那些眼泪是真的，我的变化也是真的。”
“生育之苦，养育之痛，你从未为我分担过半分，是你，让我一步步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喉咙发紧得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从前的宋玫不是这个样子。
我们是在大一新生见面会上认识的。
彼时的她神采飞扬，在人群中是最惹眼的那一个，我对她一见钟情。
我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我们自然而然相爱。
整个大学生活中，她也一直比我优秀，甚至成为了学生会的主要负责人。
毕业后，她也顺利拿到了本地最大企业的offer。
她从不是只能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她一直是自己的光。
可因为我，因为两个孩子。
当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选择牺牲时，她选择成为了那个人。
可我，却将这种牺牲视为应该。
是我，一直逃避承认她的付出。
我听到了自己哽咽嘶哑的声音。
“玫玫，我明天就让我妈回去，我们请保姆，请月嫂，以后这些事你都不用操心。”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宋玫笑了。
可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眼泪滴到我手背上，我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凛。
“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是缺一个保姆吗？我是因为怕辛苦，所以想要跟你离婚吗？”
“周文旭，直到现在，你都不知道你欠我的是什么。”
宋玫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吓人。
“睡吧周文旭，我累了。”
我躺在床上，将宋玫紧紧抱在怀里。
她没有丝毫挣扎，也没有伸手回抱住我。
她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我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抱过她，忘了有多久没有闻过她身上的味道。
昨晚一整晚都没睡，今天又工作了一天。
不知不觉中，我睡了过去。
再睁眼，我身边空无一人，床铺冰凉得没有丝毫温度。
我赶忙起身在家里寻找。
大女儿不在，小儿子不在。
宋玫，也不在。
甚至她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以及孩子的出生证明，都不在了。
客厅茶几上，静静放着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宋玫，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