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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筛选令是总督府的机器人挨家挨户送来的。
  所有三到六岁的孩子,必须在三日内到星港临时测试厅接受导航资质测试。
  违者取消全家配给。
  我拿着通知,手都是凉的。
  祁旧看完,第一反应是把小烬藏进废弃油罐。
  我说:“没用。机器人已经扫过他的生命码。”
  “他没有生命码。”
  “所以更麻烦。”
  没有户籍、没有出生记录、没有合法监护人的孩子,一旦被星港发现,轻则送去福利矿区,重则直接交给学院做不明来源样本。
  那晚,我和祁旧一夜没睡。
  我们教小烬怎么装傻。
  金色星盘不能碰。
  白塔航图不能看。
  主考官问什么都摇头。
  如果有人让他听星门潮汐,他就说自己耳朵痛。
  小烬坐在小床上,一条一条记。
  记完后,他问:
  “如果门真的哭呢?”
  我喉咙发紧。
  “也不能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有人会死呢?”
  祁旧别开脸。
  我抱住小烬。
  “妈会想办法。你先保护自己,好不好?”
  小烬没有点头。
  那一刻我就知道,前面三年我们白教了。
  小烬可以装不会数数,可以装听不见管道裂声,可以穿最脏的外套,低头混在人群里。
  可只要他觉得有人会死,他就装不了。
  这孩子像一截从灰烬里烧出来的火。
  再怎么用矿尘盖住,里面还是亮的。
  祁旧半夜把那台古早导航仪拖出来,拆了一地零件。
  我问他干什么。
  他说:“万一要跑,看看能不能临时拼个推进器。”
  我说:“你不是说那仪器坏得只剩壳了吗?”
  “所以是万一。”
  他低头拧螺丝,手指抖得厉害。
  我没有拆穿他。
  我们都知道,面对中央星门学院,废品站夫妻根本跑不了。
  但哪怕只能跑出一公里,他也想试试。
  测试当天,垃圾星所有孩子都被赶到临时星港。
  那座测试厅本来是总督接待中央贵客的地方,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贵族孩子们从穿梭艇上下来,银白校服一尘不染。
  我们这些垃圾星住民排在外圈,脚上的矿尘被机器人嫌弃地清扫了一遍又一遍。
  轮到小烬时,总督拦住我们。
  他皱着眉,看着小烬衣领上的旧补丁。
  “没有户籍?”
  我赔笑:“孩子是我们捡的,一直养在家里。”
  总督冷笑:“垃圾星的人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捡孩子。中央学院的地板,不是什么脏东西都能踩。”
  我忍着气,拉着小烬就要走。
  可测试厅里忽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角落那台被判废三十年的黑匣子,一点点亮了。
  测试厅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贵族孩子们还维持着伸手触碰星盘的姿势,主考官的记录笔悬在半空。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那台黑匣子早就断了能源,不可能自己启动。
  小烬挣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过去。
  满厅导航师都皱起眉。
  有人笑:“垃圾堆里长大的孩子,果然只认得破烂。”
  我想冲过去抱他。
  祁旧死死拉住我,手抖得厉害。
  小烬把手贴在黑匣子上,仰头看向主考官。
  “这条航线会吃人。”
  “不能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