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沉舟站在原地，像突然不会呼吸了。
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碰了碰我的脸。
指尖刚挨上皮肤，他便猛地缩了回去。
太凉了。
没有温度。
不是道具。
也不是特效妆。
陆沉舟低头盯着我，嘴唇颤了几下。
“啧，装得真像。”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沈如莹，差不多了。”
“你不是最喜欢看我急吗？”
“我急了，你睁眼。”
陈医生上前拉他。
“陆先生，请尊重死者。”
陆沉舟猛地甩开他。
“她没死。”
“你们懂什么？”
“她以前也这样，她憋不住的。”
他说着低下头，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一分钟。
两分钟。
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陆沉舟突然把额头抵在我手背上。
肩膀开始发抖。
“如莹，我认输。”
“行吧，你赢了。”
“你起来，我陪你玩。”
许棠站在一旁，眼泪不停往下掉。
“她撑到最后，都在等你。”
陆沉舟缓缓抬头。
许棠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我婚礼当天录下的视频。
酒店经理发来的那份，被他亲手删掉了。
好在许棠还留着原文件。
视频里的我戴着毛线帽，瘦得脸颊都凹了进去。
我看着镜头，喘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沉舟，对不起。”
“以前我总拿死吓你。”
“不是想看你哭。”
“是我怕你真陪我走。”
陆沉舟的瞳孔狠狠一缩。
视频里的我低下头，摸了摸腕上的红绳。
“医生说我活不久时，我们才恋爱三个月。”
“你连我发烧都能守两天。”
“我不敢赌。”
“所以我想了个蠢办法。”
“骗你一次，你会怕。”
“骗你十次，你就会烦。”
“等你彻底恨我，我死了，你也能好好活着。”
视频里，我停了许久。
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陆沉舟，我成功了，对吧？”
陆沉舟伸手去碰屏幕。
手机却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他像被抽空了力气，跪倒在床边。
“没有。”
“沈如莹，你没成功。”
“我没忘。”
“我一天都没忘。”
他俯下身，把脸埋进我的掌心。
压抑了三年的哭声，终于彻底失控。
苏南夕站在太平间门口，没有走近。
她穿着婚纱，手上已经没了戒指。
陆沉舟看见她，像突然抓住什么。
“南夕，婚礼继续。”
“她最怕我陪她死。”
“我结婚给她看。”
苏南夕看了他很久。
“陆沉舟，你不是想结婚。”
“你是想让一个死人放心。”
她转身离开。
“可惜，我不陪你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