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三枚心鳞回归时，我重新长出了鳞片。
可断掉的主鳍迟迟没有愈合。
医师说，伤口里残留着人类捕捞网的铁屑。
每到月圆夜，铁屑便会发烫。
若不取出来，我以后只能留在浅海。
兄长当即下令封锁陆氏所有海上航线。
消息传到人间，陆氏最后几个股东也跑了。
陆沉舟一天之内，从人人捧着的陆家少爷，变成了被堵在公司楼下的笑话。
可他仍不死心。
第四天，他带着医生和整箱药物来到海边。
“南汐，我知道你能听见。”
他站在礁石上，从白天等到天黑。
“我找了最好的外科医生。”
“你的尾鳍能治。”
“你出来，我们谈谈。”
兄长本想掀浪把他冲走，我拦住了。
“让他说。”
陆沉舟听见我的声音，眼睛猛地亮起。
我浮在离岸十米远的海面，只露出上半身。
他立刻往水里走。
“南汐，你终于肯见我了。”
“别过来。”
陆沉舟脚步一顿。
他看见我的鱼尾被白色水草包裹，喉结滚了滚。
“对不起。”
“那晚我没想把你伤成这样。”
我看着他。
“所以伤得轻一点，就没关系？”
“不是。”
陆沉舟急忙摇头。
“我只是气你当众让我难堪。”
“那时候人太多，我下不了台。”
“我想着你那么喜欢我，哄一哄就好了。”
兄长在旁边冷笑。
“啧，还挺诚实。”
陆沉舟脸色发白。
他从箱子里拿出戒指。
戒指已经断了，又被人用金线勉强接好。
“我们重新开始。”
“我会跟许棠断干净。”
“明年月圆夜，我第一个吻你。”
我忍不住笑了。
“陆沉舟，你还是没听懂。”
“我不想要腿了。”
“也不想要你。”
陆沉舟攥紧戒指。
“你只是在恨我。”
“等你消气就好。”
“我可以一直等。”
他竟然以为，只要换成他等，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我抬起手。
海水托着一只玻璃瓶漂到他面前。
瓶里装着十几片染血的鱼鳞。
“这是你让人从我身上刮下来的。”
“陆沉舟，你带回去。”
“每天看一眼。”
“别哪天又骗自己，说你只是犯了个小错。”
陆沉舟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敢接。
兄长打了个响指，海浪直接把瓶子拍进他怀里。
陆沉舟狼狈地抱住。
下一秒，一艘执法船靠近岸边。
工作人员下船，将一份文件递给他。
陆氏集团涉嫌非法囚禁、故意伤害和违规捕捞，游艇上的涉事人员全部要接受调查。
陆沉舟抬头看我。
“是你报的案？”
“不是。”
我转身潜入海里。
身后传来母亲冰冷的声音：
“是我。”
“人类的法律先算。”
“算完了，大海还有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