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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患沟通室坐满了人。
  陈凯一家。
  周曼娘家人。
  科主任、医务科老师和护士长。
  周曼躺在病房里休息,没有到场。
  陈凯坐在最前面,眼圈红着,像一个被医院逼到绝境的丈夫。
  “我就一个诉求。”
  “医院给说法。”
  “我老婆为什么会大出血?”
  “许医生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
  “她为什么没有把风险讲清楚?”
  周曼婆婆拍着桌子。
  “我儿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医院必须负责!”
  医务科老师看向我。
  “许医生,你先说明情况。”
  我没有立刻解释。
  我打开电脑,连上投屏。
  屏幕亮起,是病房宣教记录。
  第一段视频里,我站在周曼床边。
  “产后身体没有恢复前,禁止同房。”
  “出现腹痛、出血增多、发热等情况,必须及时告知医护。”
  “这条医嘱,产妇本人、丈夫、陪护家属都需要听清。”
  视频里,周曼低着头说:
  “产后恢复前禁止同房。”
  陈凯黑着脸说:
  “听清楚了。”
  周曼婆婆和母亲也都在场。
  沟通室里的哭声一下停了。
  陈凯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下去。
  我点开第二份材料。
  “这是签字确认单。”
  “产妇周曼、丈夫陈凯、陪护家属均签字。”
  “这是护理记录,程雨护士二次宣教。”
  程雨坐直身体。
  “我当时也明确说过,产后恢复前不能同房,不能剧烈活动,有不适必须按铃。”
  陈凯立刻反驳:
  “你们是说了不能同房。”
  “但没说会这么严重!”
  我点开第二段视频。
  画面里,程雨拿着宣教单。
  “如果不遵医嘱,可能出现出血、感染、伤口问题等风险。”
  陈凯在视频里不耐烦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
  周曼也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
  沟通室彻底安静。
  周曼母亲缓缓转头,看向陈凯。
  “小凯,你不是说医生没讲?”
  陈凯嘴唇动了动。
  “我……我当时没听清。”
  “没听清?”
  我翻到护理记录。
  “宣教共三次。”
  “第一次,你主动到护士站询问。”
  “第二次,病房家属共同宣教。”
  “第三次,出院意愿沟通时再次宣教。”
  “三次,你都在场。”
  陈凯额头开始冒汗。
  他很快又抓住另一个方向。
  “就算你说了不能同房。”
  “那你为什么说她恢复稳定?”
  “你说稳定,我们当然以为没问题。”
  我看着他。
  “生命体征平稳,不代表身体完全恢复。”
  “病历里写得很清楚,建议继续观察,注意休息,禁止同房。”
  我把病历投到屏幕上。
  上面每一项记录都清清楚楚。
  科主任开口:
  “陈先生,医学上的稳定,是指当时生命体征和出血情况相对平稳。”
  “不等于产妇可以违反医嘱。”
  陈凯脸色更难看。
  他突然站起来。
  “你们医生当然帮医生说话!”
  “现在我老婆躺在病床上,你们就拿几张纸推责任?”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在他身后开口:
  “陈凯。”
  “昨晚十一点四十,护士巡视,周曼拒绝查看,你在场。”
  “凌晨一点十五,周曼母亲回病房前,你们单独待在病房里。”
  “凌晨四点二十,周曼出血后,你们没有第一时间按铃,而是先让她母亲来护士站。”
  “这些也都有记录。”
  陈凯的脚步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