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在乱世,一天一份拼好饭 > 第565章 疑惑的王崇简。
  曹万里看着他。
  “但说无妨。”
  那名头目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半步。
  “将军肯收下我们这些弟兄,自然是好事。可回了河阳,上面若要追究,将军又该如何?”
  这才是他们最怕的事情。方才在堂上认的那些罪,哪个不是要掉脑袋的?
  劫官粮,杀官差,裹挟两府护粮的人作乱。
  这乐子,一个比一个大。
  真要照着供词问下来,直接砍头就算恩赐。可人在屋檐下,又能怎么办?
  曹万里此前已经讲得很清楚,只要听话,照着他的意思办,便会给他们留条命。
  如今出了益州府城,绳子确实解了,一路上也没少他们的吃喝。
  几个人心里总算有了点指望,却又忍不住想问,后面究竟怎么办。
  曹万里看了他们一阵。
  “回去以后,本将自有说法。”
  “你们只管把底下的人约束好,告诉他们,眼下跟着我,才有饭吃,才有机会活。”
  “剩下的事情,不用你们去管。”
  那人低下头,没有再追问。
  旁边另一名头目赶紧接话。
  “将军放心,已经都讲过了。弟兄们愿意跟着您,往后让做什么,便做什么,绝不再惹事。”
  曹万里点头。
  “愿意听令,便好。咱们当兵的都不容易。这一趟,本将也折了不少人,各营都有空缺。”
  “你们里面,能带队的,便继续带队。能做什么差事,回去再分。只要肯好好办,往后有了军功,该给的东西,自然会给。”
  几个人听着,神情都比方才松了些。
  可曹万里随即又说道:
  “不过本将丑话也说在前面。”
  “你们在扶阳做的那些事情,那些毛病,别带到本将营里。”
  “进了营,便照本将的规矩办。真有人自己出去找死,到时候也别怪本将说话不算数。”
  几人赶紧抱拳。
  “不敢。”
  “将军放心。”
  曹万里看着他们,没有再说。
  这些人怕死,他也怕死。
  可他比这些人多一点办法,便还能坐在这里,替他们指条路。至于这条路最后能不能走通,总得先走了再说。
  ……
  林渊留在义宁,自然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形。
  他原先想的,是给曹万里一批真俘虏,再添上一些粮,让他回去有东西交差。
  曹万里却已经把主意打到了这些人的身上。
  几百个上过阵的旧卒。眼下既愿意听自己的,又正好没了去处,拿去补营,总比回去以后重新招一批庄户容易些。
  至于那些在扶阳犯下的事情,他也知道。可是军中像这样的兵,他见得太多了,甚至他自己的手下也差不多。
  为将者,最重要的不是看底下人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而是手下到底有没有能打的兵。
  于是,原先披着绳索的俘虏,出了义宁以后,便陆续与他自己的人编到了一起。
  到了益州府城,再将绳子绑上,领着几个头目去堂里走了一趟。
  供词留下了,人却仍在自己手里。
  ……
  先前开口的那名头目看了看远处的队伍,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将军。”
  曹万里看向他。
  那人小心问道:
  “若我们都进了营,那回到河阳,拿什么人交差?”
  曹万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路边的军士已经喝过水,开始收拾东西。赶车的人也站了起来,准备继续往前走。
  他收回目光。
  “自然有人交差。”
  几名头目互相看了看,没有听懂,却也不敢继续问。
  曹万里朝亲兵抬了抬手。
  “传话,先去北河渡。”
  说完,他又看向面前几人。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便是本将麾下的兵。该在哪一队,就留在哪一队,别到处乱走。”
  几人立即抱拳。
  “诺!”
  ……
  曹万里离开两日后,先前派往义宁问讯的人,也终于回到了益州府城。
  带回来的,是一封府衙的正式回文。
  王崇简看过以后,起身在案前走了几步。信里的说法,与曹万里讲的差不多。
  义宁各县照常办差,并无举府反叛之事。至于护粮队途中出了什么变故,仍在核查,后续再行文告知。
  话说得很漂亮,可王崇简看完,反倒更加不放心。
  他将信放到案上,与曹万里留下的那几份文书摆到一起。几件事都能找到一个说法,可合在一起,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崇简想了半天,叫来通判与几名承办公事的人。
  等众人到了,他将义宁的回信递了过去。
  “诸位看看。侯世安得病,赵洪泽暂理府务,这件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病了多久,什么时候能重新视事,信里一概不讲。如今什么事情,都由赵洪泽出面。”
  “义宁当真没问题吗?”
  通判看过信,想了片刻。
  “府君抱病,由佐官暂理一些事务,也不是没有过。”
  “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确实还该问明白。”
  王崇简点头。他疑心的,自然不只是称呼与手续。
  自曹万里离开以后,那几份供词,他又重新看了两遍。
  宋彦威明明占着扶阳,自己才给他送过信,让他协助截人。到了曹万里嘴里,却成了此人早已派人混入粮队,裹挟两府军士去劫北河渡。
  邓绍武被救了。
  可本府交出去的兵,没见回来几个,连一份由他自己写的名册都没有。
  曹万里带着粮与俘虏,本该直接回河阳,却又往义宁走了一趟。
  每一件事好像合理,但是仔细想想却总是不对劲。
  “若只是追粮,他何必绕去义宁?”
  王崇简看向众人。
  “若真是去查义宁有没有反叛,侯世安本人,他见没见着?为何文书里也不讲?”
  没人能答。
  这些事情,都得找到当时在场的人再问。
  曹万里如今已经走了,留下的俘虏供词又处处认罪。只凭这些纸,实在看不出更多。
  王崇简坐了下来。怀疑归怀疑,他也不能空口白牙,说曹万里谎报军情。扶阳那伙人被拿了,倒是真的。县里已经有人回来报过,这件事总归是好事。
  想到这里,王崇简开口说道:“此事本官总觉得心中不安,诸位可有方法再去验证一番?这么大的事情,那赵洪泽居然没有先通报益州府。太奇怪了。”
  通判站在旁边,想了一阵,忽然拱手。
  “府君,下官倒有个办法。”
  王崇简抬头。
  “说。”
  “下官有一位旧日同窗,如今就在义宁府任职。这些年也常有书信往来,彼此并未断了联系。”
  “不如由下官私下写一封,问问他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崇简看着他。
  “他肯如实讲?”
  “别的事情,下官不敢保证。”
  通判说道:“但同窗多年,只问些府中的近况,想来不至于一句实话都没有。”
  “何况往来书信,笔迹、惯用的印记,下官都熟。是不是他亲笔回的,多少也能认出来。”
  “总比再发一道公文,等义宁府回一句一切如常,要好一些。”
  王崇简想了想,慢慢点头。
  “也好。”
  “这件事,便劳烦你去办。”
  通判抱拳。
  “下官这就去写。”
  ……
  信当日便写好了。
  送信的人带着书信与拜帖,离开益州府城,沿官道一路往北。
  几日以后,到了义宁。城门照常查验,街上也照样有车马、行人往来。
  信使进城后,先向路旁的人问了问,随后牵着马,拐进一条巷子。
  这一次,他没有去府衙。
  到了宅门前,信使递上拜帖,说明是旧友遣人送信。
  门房接过看了看,留他在门外稍候,自己转身进去通报。
  信使站在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门旁的宅牌。
  上面一个“沈”字,清清楚楚。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