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各自都藏着旁的东西,但在闻砚舟故作平常的对待下,反倒全部都偃旗息鼓,平稳过渡了。
几日时间里的食不知味,沈潋很端正地揣手坐着看黄色海绵。
闻砚舟不知道怀疑了什么,大概把这部动画片当成了沈潋的真爱,每一回都会提前将它调到上一次看到的位置。
看着对方这样细心的举动,沈潋反倒也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以前她确实喜欢看几局动画片下饭。
屏幕里的声音不算太吵,故而当她发现一旁微微震动的手机时,沈潋很快地将反倒着的屏幕掀开。
……唐泽。
沈潋与这个丈夫名义上的发小不算太熟悉,但联系方式总是有的,可她不明白对方在这个时候联系她做什么。
简单疏离的两个字显得异常清晰,沈潋垂着眸子盯了半晌,还是选择了接通。
在她看来,自己与许绎川的事情早已经翻篇了,过去了,勉强可以算是没有什么争端的分开,过程很平静,故而,唐泽找她,大概率与许绎川没有太大的关系。
“沈潋?”
约莫等了一分钟半的时间,总算等到了对面的回应,唐泽简直要痛哭流涕了。
“沈潋,你在听吗?”
声音似乎很焦急。
沈潋淡淡地嗯了一声,表明自己的存在感。
“许三喝懵了,现在非要找你,你说我搁哪给他变个人出来……”
唐泽略去许绎川发现自己的联系方式一律被拉黑的环节,对方喝醉之后似乎忘记了这一部分的记忆,还误以为自己与沈潋只是平常的吵架。
天可怜见的,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两个人离婚了。
不会是因为那天他找许绎川喝酒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唐泽也有些心虚了,如果是这样,他现下给沈潋打电话,与她讲许绎川喝醉的事情,岂不是更加雪上加霜。
他原先只是想着,酒后吐真言这样的事情在大众面前总是有一点认可度的,要是让沈潋知道许绎川喝醉之后还一直在念着她,指不定能挽救一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哦,不是婚姻,是已经破裂的感情。
正想着,许绎川似乎发现了他正在与沈潋通话的事实,终于清醒了过来,很轻易地把现下的情况与当日间接导致沈潋生气的导火索联系起来,尤其慌张地想要制止唐泽接下去的话茬。
“不是,我没有,潋潋……”
他正要解释,就听见唐泽的声音:
“沈潋,那天许三跟我出去喝酒,是因为我的鼓动,他也就只是迫于我的面子上才喝了半杯,你别因为这点小事跟他生气啊……”
事实证明,电话另一头的两人几乎都屏息凝神地等着沈潋的回应。
“我……”
沈潋刚开了个口,唐泽就已然很激动地把手机揣到许绎川怀里,通话开的外放,沈潋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气中,应和着许绎川闷闷的呼吸声。
男人几乎有些虔诚地靠近声源发出的位置,他的动作有些粗鲁,半瓶酒沉闷地倒在桌上,被唐泽及时地扶起来,但仍旧沾湿了许绎川半片衣袖。
他有些震撼地看着眼前形容狼狈的男人,情绪也不禁被高高地吊了起来。
见鬼,他就说强者不入爱河,否则就会变成舔狗。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许绎川没告诉你吗?既然他喝醉了,那就麻烦你……”
沈潋顿了一下,她与许绎川早已经分开了,又是出于那个身份说出来的麻烦。
“或许你可以带他回去。”
两个人现在就在许绎川家里,唐泽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
“沈潋,要橙汁还是葡萄汁?”
闻砚舟的声音在经过电话的消磨显得有些失真,沈潋还没回答,就听见许绎川嘶哑的询问。
比起方才的迷茫,这会倒显得清醒许多了。
“潋潋,他是谁,你现在在哪里……”
沈潋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抬眸,正好看见闻砚舟正隔着不远的距离,单手解开身上的围裙。
“橙汁吧,谢谢。”
闻砚舟很听话地在她的位置上放了一杯橘子汁,唇角带着平常的笑意。
“不客气。”
他的目光瞥见沈潋身旁已经熄了屏的手机,眉眼愈发显得温和。
相反,屏幕的另一边就不如何轻松了。
气氛险些凝滞,唐泽也听见了那道陌生的成年男性的声音,许绎川几乎双眼泛红,再一眨,泪水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唐泽惊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许绎川哭的样子,哪怕是以前两个人攀岩的时候,对方的肩膀被硬生生剜下一块肉,许绎川都能不声不吭的坚持到医院。
现在就因为一道莫须有的声音哭成这狗样?
“说不定是沈潋哪里来的远房亲戚呢?”
他的话显得有点干。
许绎川伸手去摸索桌上的酒瓶,大概是喝的太急,被酒水呛了一下,喉咙里胀痛,苦涩,他咳了几下,心里却清楚地明白,唐泽的揣测是不可能的。
沈潋的父母都没有什么亲戚,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两个人出了意外的时候,她才会沦落到这样举目无亲的地步。
况且,沈潋方才挂电话的举动是那样干脆。
或许是出自于对他的埋怨与厌烦,总而言之,许绎川从这样零零散散的举措里找不见一点希望的曙光。
他有些怨恨记忆里曾经散漫的自己。
许绎川在这半年里不止一次,很理性地想过,他大概没有像以前那样喜欢沈潋了,当然,也并非移情别恋,至少在他眼里,一直都没有人能比得上沈潋的。
他游刃有余地想着,如果和沈潋分开,他会给予对方大部分的补偿,房,车,股份,哪怕她要拿走大部分,许绎川都是没有意见的。
然而,在这些想法里,许绎川从来没有想过与沈潋分开过的未来。
他或许羡慕过家庭美满的余文烨,可要是仅仅是为了一个孩子,导致沈潋在这个过程里出了什么意外,许绎川不敢想象这个可能性。
可这些犹豫,大概都成了感情瑕疵的一部分,被沈潋轻而易举地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