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眠的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梦中陈运闯进自己的屋子,而自己则是抓着枕边的小刀将他的肚子捅了个窟窿。
然后她被穿着的黑色制服的人带走了,关在了木制的牢笼里在大街上游行。
她从梦里惊醒,喘着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睡多久。她讨厌做梦,不管是好梦还是噩梦,都会让她心神俱疲。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来烧了点水,一边喝琢磨着该如何摆脱陈运,嘴边烫了个泡也没有在意。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照镜子,盛眠才註意到自己唇角鼓起的打泡,破坏了原来这张脸的艷丽,增添了一点诡异的喜感。
像以前的媒婆。
她将陈运还给她的手机打开,仔细回忆了脑中关于手机的使用方法,这个东西比家里的所有家电都要难学,因为很容易点到其他地方。
将基本的操作学会之后,她在厨房的柜子里翻到了一包还未拆开的挂面,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吃,然后便赶去那家餐馆上班。
拿到手机的好处就是自己不用再掏钱买了,拿了工资之后就可以只买电饭锅,这么想着她稍微高兴些许。做一个洗碗工最辛苦的就是手,而且她做这些并不熟练,好在老板娘也并未责怪,还给她拿了衣服橡胶手套。
她觉得戴手套动作会更加不灵活,便仔细的将手套收起来,继续裸手干活。
这家店上午的时候人不算多,她帮着老板娘一起择菜,看着老板娘打电话给菜贩子,然后将店里打扫上一遍,差不多就开始零零散散的来客人。
裸手干活的结果就是,原本修长白皙的一双手,到了下班的时候就变成了粗糙的胡萝卜,盛眠没有过多的在意,倒是老板娘握着她的手感嘆,“原本多漂亮,现在脸跟手都不像一个年纪。”
因为老板娘年纪大了的原因,晚上到了九点一定会关门,盛眠也将手里的活干完,帮着打扫干凈之后便下班,老板娘看着她急匆匆的身影,一声接着一声的嘆气。
盛眠不能将陈运惹恼,这一点她非常清楚,他说的老地方便是她上班的地方,不夜天。
不夜天主营ktv,其他的业务不是普通客户能接触到的,盛眠昨夜睡不着的时候翻看了一下记忆,看了一下原来的“盛眠”都有哪些主顾。
陈运和吴响是其中最突出的两个,还有一些仅仅点过几次陪唱,在平常生活中没有什么交集。吴响去结婚了,而陈运是已婚。
陈运的老婆算是当地比较有名的富家千金,和陈运的结合也是家里的意思,所以两个人各玩各的,互不打扰。
要彻底摆脱陈运,需要从他老婆身上入手。
盛眠的工资是不夜天发的,按照出单来拿提成,偶尔客人会给点小费,以前盛眠只拿保底和提成一个月都能有七八千,再加上吴响陈运这样大手笔的小费,“盛眠”应该有不少钱。
她的钱去哪儿了。
给她妈妈看病,被父亲拿走还债。
这样一看,好像真的很难攒下什么钱,盛眠一边洗碗一边想,自己之前攒下的那些首饰什么的要是也能在就好了。
盛眠的母亲看完病之后就回老家去了,这一点让她稍微松一口气。
陈运早早就到了不夜天,盛眠到的时候几个姑娘一直在和她挤眼睛,她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觉得心跳有些快。
他今天在一个朋友的包厢,还没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鬼哭狼嚎。
门是半掩着的,很明显是在等人,在距离门口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盛眠做了两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一屋子人抬眼看见的就是弯唇浅笑的清丽女子,一时间都看直了眼,抓着话筒的那位更是光张嘴不出声。
盛眠忽略周围的眼神,拎起裙摆抬腿就坐到了陈运的身边,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众人恍惚回神,“这是盛眠吧,前两天没见到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坐在拿话筒的旁边那位开口说,即使盛眠在陈运身边坐下,他也没有收回自己油腻的目光。“这是换了个清纯路线了?很会保持新鲜感嘛!”
盛眠当然不会搭理他,只挽住陈运的手臂安静的看着前面的屏幕。
这个盒子里面怎么装的人,像是之前说的电视机,但是和自己家里被搬走的那个又不太像。
陈宇习惯性的捉住她的手把玩,但只摸了一下就顿住了,皱着眉低头。
盛眠还在无所知觉地观察着室内的布置,直到陈运狠狠地一掐指根才皱起眉,“手怎么变成这样了?”
洗碗需要大部分时间手都在水里,泡到发白起皱浮肿都是常事,盛眠因为是刚刚开始做,所以目前状况还算好。
但陈运并不喜欢。
“是我给的钱不够吗,眠眠,会让你去做这样的事情。”
盛眠摇头,迎着陈运不满的目光,缓缓道,“不够。”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坐在陈运另一边的人听到,对方轻笑一声,陈云的脸顿时黑了。
盛眠看了那人一眼,继续说:“钱昨天被人偷走了。”
陈运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摩挲的力度更大,盛眠本来没觉得难受的手传来钝痛,但他的唇角是上扬的, “原来如此,那我可得抓住那小贼。”
盛眠点头,“确实。”
“我记得盛眠最出名的是唱歌,今天要不要来一首?”握着话筒的人试图将话筒递过来,盛眠心里一慌,她不会。
“要盛眠唱歌可是要花不少钱的,更何况人家今天是跟着陈老板来……”他身边的人抱着胳膊笑嘻嘻的,“不知道陈老板愿不愿意?”
陈运拍拍盛眠的掌心,收起脸上不悦的神色,“当然了,这是咱们寿星的要求,当然要答应。”
盛眠的脸色有些白,陈运很关心的看着她,“怎么了这是,手心都是汗,是不是白天的工作太累了?”
周围原本散开的目光又聚集过来,“哟,除了这个还做别的?”
“嗯,是我给的钱不够,让我家眠眠还得打几份工。”
周围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起来,盛眠脸上还挂着笑,“被陈老板宠坏了,得意的过了头。”
“行了行了,先唱歌吧,都好久没听到了,看看到底值不值。”
盛眠没法推脱,只好接过话筒,虽然没见过,但是身体对这个的东西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她将脸上的笑意收起,握紧话筒:“今日学了一些新的曲子,若是大家不嫌弃,便献丑了。”
“哦?什么新的歌?我来给眠眠点。”
盛眠笑:“不用点,我直接唱。”
陈运一手撑着脸看她,“好,听听。”
屋子里原本的背景音乐被调到最小,盛眠垂下眼睛,轻轻地哼出她曾经唱的最多的曲子。
她担心,万一这首曲子这里也有。
背景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或者说被盛眠的声音完全遮住,室内原本说话的人都稍稍安静,抬眼看着这个唱着异乡小调的人,一时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陈运也饶有兴趣地看她,看她有点别扭的握话筒姿势,看她在唱歌是流转的眸光。
房间里越来越安静,盛眠便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唱完最后一句,房间里还有一点回响,她将话筒重新递给刚才的那个人,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陈运轻轻咳嗽一声,那个呆住的人才反应过来,接过话筒使劲鼓掌。
伴随着响成一片的鼓掌声的,还有几声口哨。
盛眠被陈运拉了坐在怀里,心情仿佛重新好了起来,握着她的腰使人靠在自己怀里。“怎么样,值多少钱?”
“这不比网络上最近新火起来的那些小歌手差啊!这要是好好一包装,这声音,这身段,这颜值,必须c位出道啊!”抓着话筒的那位说。
“单独要说这首歌的话,能值五千。”这是陈运身边的那位。
“五千?”这人直接对着话筒喊,“我打包票,如果包装好推出去,专辑至少能卖五十万!这还是保守的猜测,我在这一行,见得太多,这种风格鲜明的很容易起来。”
整个包厢里都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