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沈沈,叶暄带着几个兄弟站在一家小网吧门口,里面灯火通明,嬉笑怒骂混作一团,他抽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是这家吧。”
身后的一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家,上次我看着这店里的小老板带着人去我们铺面乱砸一通,几天我们怎么也得砸回来。”
叶暄点头,将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悬在上方的牌子,抬脚上臺阶。
“砸。”
后面跟着的人跃跃欲试,手中的断木棍抗在了肩上,被回头看他们的叶暄看见了拿到手中,稍稍掂量了两下,“我记得你带了两根。”
那人从裤兜里又拿出一根,笑得露出大白牙,“嗯!我知道你经常不记得带东西,总是空手和别人打,所以今天就带了两根。”
叶暄点点头,“费心了。”
拎着棍子进去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依旧各忙各的,直到棍子敲在了收银臺上,前臺的人才从手机上移开眼睛。
女生推了一下眼镜,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抬手跟他们要身份证,“四个人?充多少。”
“不上机。”叶暄将木棍移开,在旁边放着饮品的售货架上敲了一棍子,饮料顿时乒乒乓乓滚落一地,有不少目光转移过来。
女生的眼神中透露一丝慌张,“那来这里做什么?”
后面的人抢在叶暄开口之前大声说:“砸店!”
叶暄点头,然后一棍子敲裂了离自己最近的那臺空的电脑。
“有人的地方不要砸。”他扔下一句,身后的人点头,手中的棍子举起又放下,“叶哥,那没多少能砸的啊!”
回应他的是一声巨响,叶暄将那边的冰柜玻璃门给砸了,碎片四溢,好在这个东西放在门口的角落里,只是阵仗大,并没有伤到什么人。
这下动静足够打了,大部分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这里,还有一小部分也不管自己在玩的游戏了,直接抓着手机走人。
零零散散走了几乎一大半,人们都是不想惹事的多,那么接下来可以砸的,就有很多了。
前臺收银的姑娘慌慌张张的给老板打电话,叶暄他们则从门口一路扫荡到里面,二楼也有机器,而且更贵,叶暄将一楼扫荡了差不多之后就独自一人上了二楼。
二楼分成了几块,有几个是包厢,他先去了开放式的那个区,挑了几臺看着不顺眼的砸了,然后再去敲敲几个包间的门,有回应的就算了,没有回应的就直接开。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而且最后要找找的也是他们老板,他要做的就是把老板布置下来的事情做好,其他的会有相应的人去处理。
在开到最后一个包厢的时候,他在电脑桌上看见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盛眠。
楼下的小姑娘吓得躲在了桌子下面,电话里老板的声音都变得不甚清晰,“为什么不报警,难道要任由他们砸吗?”
电话那边的老板沈默片刻,“嗯,你先保证自己和这边上机客人的安全,我等会就到。”
小姑娘看着那个领头的男生上了二楼,然后也是一阵令人心慌的碎裂碰撞声响。她盯着自己手机上已经输入好的110看了半天,最后狠心关了手机。
这个兼职做到这个月月底就不做了!
叶暄带着几个人出来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车,他扫了一眼,车上的人应当就是这里的老板。
车应该是刚刚到的,车上的人嘴里叼着一支没打的烟,目光和他直直的对上。
“砸完了,我们走了。”叶暄站在车窗前对这人说道,想了一下里面的一片狼藉,又加了一句,“工作需要,勿怪。”
后面跟着的人都有点傻,怎么出来打架还带讲道理的,本来还以为这是拉了一车人来,凑近了看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叼着烟的男人降下车窗,瞇眼看着他们,“嗯,知道了,回去吧。”
走远之后几个人还是蒙的。
“这就结束了?”
“我还以为怎么也得挂点彩,竟然真的就让我们这么砸完就走?觉悟倒是挺高的,是不是知道我们老板不好惹啊。”
叶暄将棍子还给后面的大白牙,“不知道,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剩下的事情就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大白牙端详了一下,“裂了,下次得换一根。”
叶暄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却想着之前在那个包间里看到的照片。
盛眠。
盛眠在陈运的车里有些犯困,但丝毫不敢打盹。抓着胸前的安全带看外面的夜景,现在坐车的时候已经适应了很多,但这次陈运的车里还放了车载香水,味道过于浓烈,有点熏人。
“那个偷你钱的人还记得长什么样吗?我去找找。”到了盛眠的小区门口,陈运没有将车开进去,两人就这么在车上坐着。
“他跑得太快了,只感觉很瘦,个子也不是很高,也就和我差不多。”盛眠认真地想了一下,“估计年纪也不大。”
陈运看着她的侧脸,捏住她下巴转过来。
盛眠的表情很平静,橘色的车顶灯在她脸上附上一层柔和的光,陈运忽然对着她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到家的时候盛眠的心跳都很快,本来她还是要和陈运待一会的,因为他的妻子打电话来自己才得以提前离开。
并且她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那串号码。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记忆里这么好,到家之后,迅速找纸和笔打算记下来,但是翻遍了屋子也就在卫生间里找到了纸。
没有笔,别说毛笔了,铅笔都没有。
她只好将这串数字先输入到了手机的便签,这项功能也是原来的盛眠常用的,她没有直接把这个号码存在通讯中,而是用这个号码查了一下这个人的微信。
这个功能她是之前摸索的,里面有不少联系人,她看不明白,也不太分得清和打电话的那个通讯里有什么区别。
太累了,她将这些做好之后就去洗澡,然后检查门窗,堵好门,一切妥当之后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大概是知道明天不用去陪陈运,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他老婆的号码,这一晚上,她睡得还算踏实。
中间短暂的做了一个梦,内容是自己还在楼里的时候,自己站在最高的那一楼,带着面纱,下面的人都仰面看着自己,热闹,而又遥远。
第二天在饭馆的工作比以往要多一些,大概是要周末的原因,年轻人多了一些。盛眠喜欢听他们说话,老板娘也开始让她做端菜之类的活计,相应的也会涨一点工资。
于是她就在上菜的时候在少年们的桌边多停留一小会,或者在不远处多听几句关于作业,关于考试,关于青涩的爱情。
“那个姐姐是新来的吗,还是老板的女儿回来了?”她听见有一个男孩问。
男孩对面的女孩悄悄看了一眼盛眠,“应该不是女儿,老板的女儿属于温柔的,这个新来的姐姐,看起来漂亮的有点过分。”
“我觉得也是,而且老板的女儿都已经结婚生小孩了,年纪要稍微大一点。”
“我以后的女朋友要能像她这么好看,我做梦都笑醒。”男生说。
盛眠也跟着弯了一下唇角,又听见那女孩的语气变了,“那你就做梦吧!”
“要是梦里也能写作业就好了,全部在梦里做完。”
“想得倒是美。”
“那谁,你要不去要个联系方式?你哥哥不是老被家里相亲吗?”
“不了吧,大人的事,我们小孩少管。”男孩用余光註意着盛眠,“我哥那个臭傻逼才配不上这么漂亮的姐姐。”
盛眠忍不住笑,只好擦擦手回到厨房。
老板娘手里的锅被她颠得起火,热浪翻滚,这人盯着锅里的菜开口,“之前那个男的是不是有老婆了?”
“嗯?”盛眠一楞,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嗯,有老婆了。”
她看见老板娘皱着眉头,“那你也有不对,不可以和有老婆的人搞在一起,其他的事情我不在意,但我觉得你不可以破坏别人家庭。”
盛眠看着老板娘沈着脸熄火,然后将锅里的菜倒进盛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