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想到了上一世他冷血而无情的模样,在我病榻前一字一句说裴宴早已将我休弃,冷血地说柳姨委屈,明明是正室却一直屈居别院的模样。
这一世,我给他和他喜欢的柳姨生活在一起,这总该满意了吧。
我看着他:“你向来不喜欢我,只喜欢给你好吃的东西、不逼你用功的柳姨,如今我与你父亲和离,你也不必再叫我一声母亲,你该叫母亲的人,是你最喜欢的柳姨。”
“她以后便与你们一起住在将军府,哦,不,现在该更名校尉府了,你以后可以每天高高兴兴和你的柳姨在一起了。还有她要生的小弟弟。”
“你不是一直担心我生了弟弟妹妹不疼你吗?以后不必担心,你只需担心你的柳姨生下弟弟妹妹,你父亲还会不会这样疼你。”
晟儿呆住了。
等他喜欢的柳姨生下子嗣,那就看看他是不是还能笑得出来吧。
我的嫁妆有一百抬,如今要抬回去,也整整折腾了一天。
正院里几乎被我全部搬空,实在是侯府陪嫁太多,我当初拿出来布置将军府,如今我要离开,大到玉石摆件,小到小厨房里的厨娘,燕窝人参,统统打包装箱。
等到了晚上,我最后离开的时候,平西将军府已被搬空了大半。
在我上马车前,裴宴拦住了我,一脸悔意:“筝儿,我是猪油蒙了心,瞒着心养了外室,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我们好好一起生活不起吗?”
我厌恶地看着他,想着他上一世瞒着我将我休弃,在临死前被他的儿子羞辱活活气死。
这一世,我终于摆脱了所有的这一切,我会重新开始,然后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一家人如何走到最后。
“裴宴,你这样的人,怎么配我原谅你,从我知道我落湖是你谋划的开始,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吧,你种下的因,就看看会结出怎么样的果。”
裴宴被削了官职,只成了最末等的武官,而他存下的银子基本都赔了给我,如今在京城中快混不下去了。
以前他是平西将军,又有父亲这个靖远侯京中的人脉和资源在帮他,他平步青云,仕途一帆风顺。
而如今,他成了小小校尉,在衙门里被人排挤,差事根本无人派给他。
同僚也取笑他:“裴校尉,你当初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外室把侯府嫡女的夫人都不要了。”
“娶侯府嫡女可以少奋斗几十年,你是不是疯了。”
“想必那妾室相当有手段吧,才让裴校尉如此爱不释手。”
“靖远侯夫人与皇后是表姐妹,裴校尉,你的外室就这般让你鬼迷心窍?放着这条青云路不要,非要走一条死路?”
而府里柳轻烟正在骂下人:“我日日都要吃燕窝的,怎么如今燕窝没了,连喝碗鸡汤都要三推四推,只端了一碗银耳羹来,这银耳还是最下等的货色。”
“我如今是府里的主母,你们敢对我不敬,我要将你们都发卖了。”
下人婆子瑟瑟发抖:“夫人,府里没银子了,管事的不拨银子我们也没钱买燕窝啊。”
“如今没银子要紧着些过,少爷要去书院读书,笔墨纸砚都要钱,如今还没配齐呢,那墨条和好的纸都贵得要命。”
柳轻烟尖声道:“只要肯用功,什么墨条不能用,什么纸不能写?”
“既然说府里没银子,把笔墨纸砚都换成最差的能用就行。”
等裴宴回到府里,刚坐下,只看到晟儿拿着书袋哭着进了屋,看见柳轻烟,狠狠将手中的书袋扔了过去:“你让我在同窗面前把脸都丢尽了。”
柳轻烟被书袋砸中小腹,一阵疼痛,尖声道:“晟儿,是谁教你对母亲不敬?”
裴宴也大怒:“大胆,跟你母亲道歉。”
晟儿红着眼睛看着裴宴:“难怪别人说有后娘便有后爹,原来都是真的。”
他一指柳轻烟:“她苛扣我的笔墨纸砚,统统换成了市面上最差的,我在书院写字,墨化不开,写在纸上又沁做一团。今日的功课全毁了。”
“大家都笑我连普通的墨条也用不起,根本不配进书院读书。”
裴宴呵斥下人:“是谁换了少爷的笔墨纸砚。”
下人忙跪倒:“是夫人让换的,说普通的也能用,省下银子要给未出生的小少爷添置东西。”
晟儿又哭又闹:“你一个姨娘,也敢抢我的东西给庶子。”
柳轻烟捂着胸口:“我是你母亲。”
晟儿大声嚷道:“我父亲从未娶你过门,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婚书,连喜宴都没有,也未拜堂,不是妾是什么。”
“我们裴家的族谱上,正室夫人只写过两个,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刚和离的顾氏,与你何干,你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裴府这场闹剧吵得巷子里的邻居都听得个一清二楚。
柳轻烟哭闹着要裴宴三媒六聘迎她过门做正妻,而裴晟则哭闹着不许父亲娶柳轻烟进门做续弦,说她害他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只想把裴家的钱贪了给自己生的孩子。
可是柳轻烟的肚子越来越大却不能没有名分,而且以裴宴如此的身份,也攀不上什么大家小姐,最终裴宴还是按着三媒六聘的仪式办了一场喜宴,娶了柳轻烟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