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事发酵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周成海被带走调查后,游轮上的监控流了出去。
视频里,我被保镖拖出洗手间,被周成海夺走手机,又被按到栏杆边。
姜家对外说我情绪不稳的声明,成了最大的笑话。
紧接着,爷爷的律师公开提交证据。
姜家伪造授权、擅自质押我名下股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切断我的社会关系,一件一件,全都有记录。
我爸第一次给我发来语音时,声音里没了从前的高高在上。
“禾禾,爸爸也是没办法,公司当时真的缺钱。你是姜家的女儿,总不能看着家里破产吧?”
我没有回复。
我妈发了很长一段话,说她当初收走我的证件,是怕我被外人骗。
换掉我的手机号,是怕以前那些人贪图姜家的钱。
她说她只是不会爱我,但没有真的想害我。
我看完,只觉得可笑。
不会爱,不代表可以伤害。
姜晚棠也来找过我。
她站在公寓楼下,穿着素白的裙子,眼睛哭得通红。
“姐姐,我知道错了。可是我也害怕啊。你回来以后,我怕爸妈不要我,怕哥哥不疼我。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位置。”
我站在门禁里面看着她。
她哭得梨花带雨,和从前一模一样。
以前只要她这样哭,所有人都会替她审判我。
可这一次,没人站在她身边。
我说:“你怕失去位置,所以可以把我推下去。”
姜晚棠脸色一僵。
“不是的,我没想让你死……”
我没有再看她,转身上楼。
后来,姜淮被正式立案。
周成海牵扯出更多肮脏交易,姜家为了自保,内部撕得难看。
爷爷收回了他们对公司的控制权,把原本属于我的股份重新转到我名下。
文件签完那天,爷爷问我:“禾禾,还想回姜家吗?”
我摇头。
“不了。”
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爷爷红着眼点头:“好。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从医院出来时,傅砚辞在门口等我。
他没有问结果,只把手递给我。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回去的路上,我打开恋爱盲盒。
游戏界面变了。
黑暗房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阳光很好的屋子。
窗台上放着那盏小夜灯,旁边还有一本盲文书。
阿昼坐在窗边,眼睛上不再蒙着纱布。
屏幕弹出提示。
【危险盲眼恋人复明成功。】
【养成模式结束。】
【是否开启现实陪伴模式?】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傅砚辞偏头看我:“笑什么?”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耳尖微红,咳了一声:“程序自动弹的。”
我点点头:“哦。”
然后我故意按下了“否”。
傅砚辞脸色一变。
“姜禾。”
我忍着笑:“怎么了?养成模式结束了,现实陪伴模式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半天才低声说:“有必要。”
傅砚辞把车停在路边,认真得不像话。
“以前你隔着屏幕陪我。以后换我陪你。”
“你想读书,我陪你。你想工作,我帮你。你想离姜家远一点,我们就搬远一点。”
“你要是还想养阿昼,也可以。”
他顿了顿,耳尖更红。
“现实版的。”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车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眼底。
那双曾经看不见光的眼睛,如今清清楚楚映着我。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傅砚辞。”
“嗯。”
“你现在第一眼想看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低头亲了一下我的指尖。
“已经看到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
手机屏幕里,阿昼的头像还亮着,头顶冒出一个小小的气泡。
【以后不用隔着屏幕说我在了。】
我抬头,看见傅砚辞也在看我。
他低声说:“姜禾。”
“我在。”
我笑着关掉屏幕,反手握紧他的手。
“嗯。”
“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