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苏仪柔不再说话，只一味盯着我发呆。
我坐在她身侧，侧头看嫡姐的侧脸。
她睫毛上还沾着方才未干的泪痕。
前世她嫁给裴若清后，我总觉得她得意又欢喜。
直到她临死前我才知道，那场姻缘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一直以为她抢走了我喜欢的人。
却不知道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当成一件物什送来送去。
「姐姐。」
我轻声开口。
苏仪柔没应，目光依旧落在车帘上。
我迟疑片刻，还是伸手覆住了她落在膝上的手背。
冰凉刺骨。
她忽然低声说：「我不是故意躲进萧王车里的。」
「我原想去御花园透透气，没想到他也在那里。」
我没接话。
萧王裴怀瑾，皇帝第七子，生母是早逝的淑妃。
素来驻守北境，性情冷厉狠辣，朝野皆知。
此人用兵如神却喜怒无常，京中贵女提起他便变了脸色，私下里称他「活阎王」。
前世我被迫嫁给了他，婚后才发现他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暴戾，只是寡言冷漠到近乎无情。
我们之间除了必要的寒暄，便再无多余的话。
苏仪柔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
「你说你替我嫁。」
「你倒是想得轻巧，这是婚嫁之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拿什么替我？」
我沉默片刻，道：「我去跟萧王说。」
「你疯了？」
苏仪柔猛地转过头来，眼里的疲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玉容，你知道那个人有多可怕吗？我不过是挡了他的路，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
「你跟他说？你说什么？说‘王爷，我姐姐不想嫁你，要不换我来’？」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我抬眼，认真地看着她：「姐姐从前不是最恨我懦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