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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约一炷香,画屏去而复返。
  她进门,冲我点了点头,随即递给我一个匣子。
  “殿下说,姑娘打开便知。”
  她退出去,守在门外。
  我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只小小的青瓷瓶和一张素笺。
  笺上一行字:
  “所需之物,皆在其中。有孤照拂,勿怕。”
  我指尖抚过那只瓷瓶,眸色微动,将匣子收好。
  镜子里,萧家三哥忽然放下酒碗,眉头微皱:
  “大哥,祖母年事已高,明日这么一闹,可别吓出什么好歹来。”
  二哥也跟着点头:
  “是啊,还有然然,才五岁,我怕她被吓到。”
  大哥却胸有成竹,摆了摆手:
  “放心,我给报信的哨兵塞了三百银,交代过了。”
  “他主要是吓唬明棠,等信一报完,就跟祖母说明情况。”
  “不过一场赌约,还真能伤了家人性命?”
  众人这才点点头。
  大哥又拍着萧铎的肩膀大笑:
  “你小子真是好福气,一个在家痴心等你,一个在前线并肩作战。”
  萧铎笑了笑:
  “平妻这事,总得让明棠点了头。”
  “她若没敢殉节,我便借着这个由头,让她应下青萝。”
  我隔着镜子,手指无意识抚上鬓边那支金簪。
  六年前,我刚被接回沈家,好不适应。
  整个京城都笑话我是粗野乡妇,上不得台面。
  只有萧铎。
  他不嫌弃我粗野,替我挡掉那些明里暗里的刁难。
  出征前一夜,他把这支金簪放在我掌心。
  簪头的并蒂莲,被他捂得温热。
  “明棠,等我回来。”
  就这样,我等了六年。
  如今簪子还在我头上,焐热它的那个人,却已经有娶别人的打算。
  我闭了闭眼,将眼角的湿意压回去,重新看向镜子里。
  沈青萝听到萧铎这一番话,冲角落里的亲信使了眼色。
  我心念一动,宝镜竟跟着他,一起出了营帐。
  帐外的暗影里,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正在候着。
  我定睛一看,正是那个报信的哨兵。
  亲信快步走到他面前,耳语了几句,又往他手里塞了一袋沉甸甸的银钱。
  哨兵掂了掂手里的银袋,拐到马厩后面。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桶狗血,浇了自己一身,又冲沈青萝的亲信拱了拱手,
  “我定按小姐吩咐行事,这就出发。”
  看着残兵离去的背影,我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萧家几位哥哥不知,沈清萝早有谋算。
  下一秒,我揉乱鬓发,提着嫁衣裙摆,故作惊慌地往祖母院里跑。
  祖母正眯着眼小睡,见我这幅模样,她愣了下:
  “怎么了这是?”
  我扑倒她膝前,泪流满面:
  “祖母,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大周兵败,萧家三位哥哥被生擒,萧铎他、他战死沙场。”
  祖母脸色一沉,严肃起来:
  “明棠,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摇头,死死盯着她:
  “祖母,梦里还有人告诉我,这战败的消息,是有人作假。”
  祖母脸色紧绷,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我哭得更加悲切。
  本是三分作戏,可想到萧家女眷惨死的画面,我不禁悲从中来。
  祖母急了,连忙握住我的手:
  “马上就到吉时了,怎么哭成这样,不过是个噩梦罢了。”
  “不,”
  我抬起头,定定看向祖母:
  “祖母,咱们立个约定。”
  “若真有人来报信,且报的和我梦里的一字不差——”
  “那祖母就信我,明日这府里上下,全按我计划行事。”
  祖母盯着我看了许久,终是重重点了点头。
  “好。”
  我郑重向祖母行礼。
  回到房中,我把画屏叫到跟前,低声交代一番。
  画屏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最后重重点头:
  “姑娘放心,画屏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