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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他们搬出了那套房。
妈妈在亲戚群里哭了一上午。
她没说房子本来就不属于我。
只说我为了出国，连亲爸亲妈都赶。
三姨给我打来电话。
“知夏，你妈年纪大了，你何必闹这么难看？”
我问她：
“那房子写谁的名字？”
三姨卡住。
“不是说，要加你姐姐吗？”
“公司名下，一直没过户。”
“我放弃的是我的工伤补偿，不是他们的房子。”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三姨声音低了。
“那你妈怎么跟我们说，房产证马上就下来了？”
“她可能太高兴，忘了告诉你们，她连购房合同都没见过。”
当天晚上，亲戚群安静了。
妈妈也没再发语音。
他们暂时搬进一套两居室。
没有一楼。
没有防滑砖。
更没有给婴儿车准备的缓坡。
姐姐爬了两天楼，就开始腰酸。
妈妈忙着给她做饭，没空收拾。
哥哥嫌屋里乱，问我的行李箱放在哪儿。
妈妈这才反应过来。
搬家用的纸箱，是我买的。
旧房退租，是我办的。
水电燃气，也是我交的。
我在家的时候，他们觉得这些事自己就会完成。
我一走，连家里的无线网密码都没人知道。
哥哥在群里艾特我。
【宽带账号发一下。】
我没回。
他又发：
【你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
姐姐忽然冒出来。
【哥，重新办一个吧。】
【她在国外治腿，别烦她了。】
妈妈立刻说：
【她治什么腿？还不是躲清闲。】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张被鸡汤浸烂的复查单。
她把纸拼在一起，上面还能看见几个字。
【再次摔倒，有致残风险。】
妈妈撤回了上一条消息。
姐姐没有停。
【妈，你看过吗？】
【你拿它垫过汤碗。】
妈妈回了一句。
【当时忙，我哪顾得上那么多。】
姐姐问：
【那现在呢？】
这次，妈妈没回。
半小时后，姐姐私聊我。
【对不起。】
【我明知道一楼是你留的，还是想要。】
【因为从小只要我开口，你就会让。】
我看着这句话，没有立刻原谅她。
但这是家里第一个人，没有拿一句“一家人”替自己开脱。
我回她：
【知道错，不等于事情过去了。】
【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
第二天，姐姐从两居室搬了出去。
妈妈追到楼下骂她没良心。
她护着肚子，第一次没有哭。
“妈，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听话，还怀了孩子。”
“知夏不听话，你就不疼她。”
“哪天我也不听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
妈妈站在楼道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