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治疗进入第二个月,我终于能脱离拐杖走十分钟。
  第一次走到康复楼下时,我后背全是汗。
  唐总站在台阶下,没伸手扶我。
  她只问:
  “要不要休息?”
  我摇头。
  “再走五步。”
  她笑了。
  “行,林工说了算。”
  这五步,我走得很慢。
  却比过去一年走过的每一级楼梯都轻松。
  AI结构检测课程也正式开课。
  第一次实操,老师放出一组桥梁数据,让我们判断风险点。
  其他人都盯着主梁。
  我盯住了一条不起眼的震动曲线。
  “连接节点有裂纹。”
  有人反驳:
  “误差这么小,可能是传感器偏移。”
  我把事故前后的频率图叠在一起。
  “如果只是偏移,波形不会连续三次回落。”
  “这里受过二次冲击。”
  老师重新调出隐藏数据。
  屏幕上弹出红色警告。
  判断正确。
  教室里静了两秒,随后响起掌声。
  老师问我怎么发现的。
  我摸了摸膝盖。
  “吃过一次亏。”
  “就不敢再把小问题当矫情。”
  那天,唐总通知我,总部准备成立智能安全组。
  她把组长申请表推到我面前。
  “想不想试试?”
  我没接。
  “我还在复健。”
  “组长靠脑子,不靠你扛钢架。”
  她敲了敲申请表。
  “知夏,公司送你来,不是养一个伤员。”
  “是等一个专家回来。”
  我低头签下名字。
  当晚,何远程打来视频。
  他瘦了不少,身后是那间工作室。
  “我听唐总说,你进总部项目组了。”
  “嗯。”
  “恭喜。”
  他说完,半天没接下一句。
  我准备挂断,他忽然开口:
  “知夏,我把那套房的图重新改了。”
  他把电脑转过来。
  每层楼梯都加了扶手。
  浴室有座椅。
  一楼也恢复成了我的卧室。
  “你回来以后,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我看着那张迟来的图。
  “何远程,你还是没明白。”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张图。”
  他脸色发白。
  “那你想要什么?”
  “我摔倒时,有个人听见。”
  “我说疼时,有个人相信。”
  “我不想让时,不被骂小气。”
  我顿了顿。
  “这些东西,你现在补不了。”
  何远程眼眶红了。
  “那我等你。”
  “不用。”
  我把他从联系人里删除。
  这一次,不是赌气。
  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