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回宿舍的时候，周琳已经急得团团转。
"宋念，胜男从昨天下午就没消息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我拍了拍她。
"我已经报警了。"
"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周琳拉着我坐下，把张胜男这几天的异常一五一十说了。
"胜男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半夜老在阳台打电话。"
"她还问我借过钱，说周转一下。"
"我借了她三千，到现在没还。"
"现在想想，那钱八成也是转给那男的了。"
越听，我心里越凉。
原来张胜男不止借了十万，还瞒着我们，又借了一笔。
前前后后，转给那男人的钱，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这还不算她私下跟同学借的。
算下来，快二十五万了。
对一个贫困生来说，这是天塌下来的数字。
她爸妈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都攒不下两万。
这二十多万，够他们家挣十几年。
下午，派出所打来电话。
那之前，我一直在宿舍里来回走。
周琳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
我们谁都没说话，就等着电话。
"宋念同学，我们查到了。"
"你室友联系的这个男人，是杀猪盘惯犯。"
"照片是盗用的，手机号是虚拟的，人根本不在国内。"
"他同时跟好几个女生在聊，用的都是同一套话术。"
"先甜言蜜语，再借钱，最后失联。"
"你室友，是他的目标之一。"
我听着，手心发凉。
"那张胜男人呢？"
"我们通过她的出行记录，定位到她在邻市一家酒店。"
"人暂时安全，正在往回带。"
我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腿都软了。
那根绷了一天一夜的弦，终于松了。
周琳问我怎么样，我半天才说出话。
"人找到了，没事。"
周琳一下子哭了出来。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好了……太好了……"
"我还以为，胜男出事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自己也红了眼眶。
第二天，张胜男被民警送回了学校。
警车停在楼下，几个路过的同学探头看。
有人指指点点。
"那不是张胜男吗？"
"听说去见网友，被骗了。"
张胜男从车上下来，腿是软的。
她低着头，谁都不敢看。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肿得像桃子。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皱的，脚上的鞋都沾了泥。
她站在宿舍门口，不敢进来。
像是做错了什么，怕被骂。
周琳迎上去，想抱她。
她躲开了，直直地看向我。
看见我，她第一句话就是。
"宋念，你早知道对不对？"
"你早知道他是骗子，你为什么不拦住我！"
我一愣。
"我拦了。"
"从你转奖学金，到借网贷，我哪次没拦？"
张胜男哭喊起来。
"你拦什么了！你光说留个心眼，又不说清楚！"
"你就是嫉妒我，故意看我笑话！"
"你早就知道是骗子，你还由着我转钱！"
周琳在旁边，目瞪口呆。
"胜男，宋念都报警了，你还要怎样？"
张胜男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钱……全没了……"
"二十多万，我怎么还啊……"
她哭得直抽气，整个人抖成一团。
周琳看不过去，蹲下去扶她。
"胜男，先起来，钱的事慢慢想办法。"
张胜男甩开她的手。
"想办法？我拿什么想！"
"我就是个穷学生，我一辈子都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