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男哭够了，突然把矛头指向我。
"宋念，你赔我。"
"要不是你一直说留个心眼，我也不会掉以轻心。"
我气笑了。
"我让你留个心眼，还成了害你？"
她抹着眼泪。
"你明知道是杀猪盘，你就该直接跟我说清楚！"
"你憋着不说，不就是想看我跟头吗？"
"张胜男，你讲点道理。"
我掏出手机。
"行，那我们就说清楚。"
我打开和她的聊天记录。
第一条。
"胜男，你见过他本人吗？女孩子多留个心眼。"
第二条。
"张胜男，你连人都没见过，就敢借十万给他，你脑子呢？"
第三条。
"胜男，这男的可能是骗子。"
第四条。
"胜男，你还要给他转十万？"
每一条，我都给她截过图。
她那时候，一条都没当回事。
我一条一条，翻给她看。
每翻一条，张胜男的脸就白一分。
她下意识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
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这些都是你劝我？"
她声音发虚。
"我……我不记得了。"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些记录，她一条都没看进去。
现在，却成了证明我清白的唯一东西。
"我还给你看过反诈APP的预警。"
"那上面写着，'该号码涉嫌诈骗，已被多人举报'。"
"你说什么？"
"你说'这种APP你也信'。"
我把截图放大，怼到她眼前。
屏幕上，那行红字清清楚楚。
张胜男盯着看，眼睛越瞪越大。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这……这我哪记得……"
"我当时脑子一热……"
"我真的以为，他是老天爷派来拉我一把的……"
张胜男脸色发白。
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以为他是真的……"
"他说他生意难，我是他女朋友，我不帮他，他心里难受。"
"他还说，等他生意缓过来，就带我去见父母……"
周琳实在听不下去了。
"胜男，宋念都劝到这个份上了。"
"你还要人家怎么拦？"
"她给你看反诈预警，你都不信。"
张胜男嘴一瘪。
"那我现在怎么办嘛！"
"二十多万，让我一个贫困生怎么还？"
"我拿什么还？"
"我爸妈还等我毕业了挣工资养家。"
我看着她。
"谁转的，谁还。"
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恨。
"宋念，你冷血！"
"你要不赔我，我就去班级群里曝光你，说你见死不救！"
我一句话，堵住她的嘴。
"我报警救了你一命，你说我见死不救。"
"张胜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她张了张嘴，嘴唇抖了半天，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大概自己也清楚，这话站不住脚。
可除了赖我，她找不到第二个出口。
她顺着墙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琳想过去扶她，被我拉住了。
"让她自己缓缓。"
过了好一会儿，张胜男才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
"宋念，我是不是特别蠢？"
我看着她，没说话。
有些答案，她自己心里清楚。
有些跟头，得自己爬起来。
"胜男，你不是蠢。"
我终于开口。
"你只是太想相信，天上会掉下一个拉你上岸的人。"
"可这世上，能拉你的，只有你自己。"
她怔住了，眼泪挂在脸上。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
"宋念，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
我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错了，是一回事。
债，还得她自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