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男真去班级群里闹了。
第二天，她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
【我室友宋念，明知道我网恋对象是骗子，还不拦我，就等着看我笑话。】
【我背了二十多万的债，她一句"谁转的谁还"就把我打发了。】
【我命苦，摊上这么个冷血的室友。】
群里瞬间炸了锅。
有人冒出来。
"宋念，你早知道了，怎么不拦着点？"
"就是啊，一个宿舍的，好歹拉一把。"
还有人说。
"胜男可是贫困生，这钱够她全家花好几年了。"
"宋念太冷血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我手机响个不停。
我没有在群里吵架。
我知道，跟她吵，吵不出结果。
我把聊天记录、反诈APP预警截图、转账流水、报警回执，一张一张，全发进了群里。
"我拦没拦，你们自己看。"
群里安静了几秒。
她大概没料到，自己费心发的控诉，会被人反过来质问。
她更没料到，宋念手里，竟存着那么多证据。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说话。
"这……宋念确实劝了啊。"
"还报警了，这还不够？"
"胜男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怪不了别人。"
"就是，宋念该做的都做了。"
刚才骂宋念冷血的人，也都不说话了。
有几个刚才起哄的，还悄悄撤回了消息。
可截图，我都存了。
不是要秋后算账，是给自己留个明白。
辅导员也看到了消息，把我和张胜男叫到了办公室。
张胜男站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进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风扇在转。
辅导员先让我坐下，又让张胜男坐下。
张胜男没坐，就站在那儿，像罚站。
辅导员了解了情况，又调了警方的通报。
他看了很久，才抬起头。
"张胜男，你知道吗。"
"警方把你转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查得清清楚楚。"
"一共二十多万。"
张胜男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小声说。
"老师，我知道错了。"
他先看向我，点了点头。
"宋念同学，你做得对。"
"第一时间报警，还留了证据。"
"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他看着张胜男，叹了口气。
"张胜男，警方已经定性了。"
"这是典型的杀猪盘。"
"在整个过程中，只有宋念一个人反复劝阻，还第一时间报了警。"
"你知道吗，要不是她报警，你可能连人都回不来。"
张胜男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抠着手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师，我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些了。"
辅导员点点头。
"记住这个教训。"
"钱的事，慢慢还，先把人顾好。"
"学校这边，也会帮你留意有没有助学金、勤工俭学的机会。"
张胜男抬头看了辅导员一眼，眼圈更红了。
"谢谢老师。"
张胜男低下头，不说话。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骨节都泛白了。
办公室里的风扇呼呼转着，吹得人心里发凉。
她大概到现在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谈恋爱。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宝贝"，都是骗子编出来的话术。
她掏心掏肺，对方只想掏空她的钱包。
催债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手机在桌上震得嗡嗡响。
张胜男盯着那个陌生号码，脸色发白。
她不敢接，也不敢挂，就那么看着它响。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辅导员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先接吧，躲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