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男搬出了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最便宜的单间。
只有八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厕所还是公用的。
为了还债,她白天上课,晚上去餐厅打工,周末还接兼职。
洗碗、发传单、送外卖,什么活儿都接。
有次下雨,她还接了一单远距离的外卖,骑到半路摔了一跤。
膝盖磕破了,饭菜洒了,客人投诉。
一天白干,还得赔钱。
她蹲在路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爬起来继续接单。
那天她回到宿舍楼下,正好撞见我。
我们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她先低下头,绕开我走了。
每天回到那个八平米的小房间,累得倒头就睡。
手粗了,脸黄了,眼睛也熬红了。
可她再没抱怨过一句。
大概是知道,这些苦,都是自己招来的。
曾经的化妆品、裙子,都卖了。
那个天天视频喊"宝贝"的日子,像上辈子的事。
她偶尔路过宿舍楼下,会抬头看一眼我们那间窗户。
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开。
有几次,我想叫住她,问问她最近怎么样。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关系,裂了就是裂了,回不去了。
可我还是会想起,她从前蹲在阳台,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那副模样,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后来听周琳说,她在餐厅打工,被客人认了出来。
有人拿她被骗的事说笑,说她"网恋被骗二十万"。
她听见了,没吭声,端着盘子,继续上菜。
人栽了跟头,连路过的都能踩一脚。
可这脚,她自己递出去的。
她偶尔在班级群里冒泡,问有没有人能借她点钱周转。
没人回。
有一次,一个同学回了句。
"胜男,你当年不是说宋念嫉妒你吗?"
"现在看,宋念那才是真为你好。"
张胜男再没回过。
她大概是明白了,这个群里,再也不会有人替她的恋爱脑买单。
她后来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都删了。
那个男人的照片、语音、转账记录,清得干干净净。
她说,她要重新开始。
可有些痕迹,删不掉。
比如她欠下的债,比如她心里的那道疤。
她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填。
有一次,我撞见她在宿舍楼下,把一个快递盒拆了。
是当初那男的说要送她的包,后来没送。
她自己也买了个便宜的,说是奖励自己还完一笔债。
我看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有一次我在食堂碰见她。
她打了两个素菜,端着盘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
看见我,她低头扒了两口饭,起身走了。
连招呼都没打。
我们之间,到底还是隔了一道墙。
后来她毕业了,去了外地打工。
听人说,她把债还得差不多了。
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但我希望,她能把那些日子,彻底翻过去。
有一次,周琳给我看她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工牌,配文是。
"新工作,新开始。"
照片里,她瘦了,也精神了。
评论区有人问。
"胜男,还单着呢?"
她回了一句。
"先还完债,再谈爱。"
我看到这句,心里踏实了。
她总算,把爱和钱,分清楚了。
过了段时间,班里有同学网恋,也遇到了"借钱"的戏码。
那同学在群里问。
"姐妹们,他说要周转,该不该借?"
我回了一句。
"别借。"
"先见真人,转账就留个心眼。"
那同学立刻回。
"知道了,我不借。"
"我也觉得不对劲,就是没敢确定。"
周琳也跟了句。
"听宋念的,她最靠谱。"
"当年张胜男那事,就是不听劝。"
"现在债还没还完呢。"
我看着这些回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早听劝,人也不至于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