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男来找我借钱，是深夜。
宿舍里的人都睡了，我听见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在我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没出声。
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
"有事？"
她站在那里，眼睛肿着，声音沙哑。
"宋念，你能不能先借我两万。"
"我网贷快逾期了，再还不上，催债的就要找上门了。"
我坐起来，借着手机的光看她。
她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头发也乱了。
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谁转的，谁还。"
她眼睛一下子红了。
"宋念，我知道我之前不对。"
"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急了。
"我是你室友，你就眼睁睁看我被逼死？"
"我要是还不上，催债的上门，连你们也跑不掉！"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就两万，我以后一定还你。"
"我可以写借条，按手印。"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劝过你。"
"从奖学金，到网贷，我哪一步没拦？"
她声音拔高。
"你那是拦吗！"
"你光说留个心眼，又不给我说清楚！"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他是骗子，我也不至于！"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我告诉你他是骗子，你信了吗？"
"你说反诈APP骗人，说照片是被盗的说明他优秀。"
"张胜男，你摸着良心说，是我没拦，还是你没听？"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存满证据的相册。
"说清楚？"
"我让你别转，你骂我嫉妒。"
"我给你看反诈预警，你说APP骗人。"
"我报警救你，你说我见死不救。"
我一句一句，把证据点给她看。
聊天记录。
反诈预警。
报警回执。
一张张，刺眼地亮着。
她的眼神，从委屈，变成了心虚，最后变成了绝望。
"现在你问我借两万。"
"张胜男，你说我该不该借？"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最后，她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我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
"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我摇头。
"你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
"你是不信我。"
"现在，我也不信你能还我这两万。"
她哭得更凶了。
"宋念，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网恋了。"
我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她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久到宿舍里其他人的呼吸声都安静了。
最后，她自己站了起来，擦了把脸。
"那……我走了。"
她走了。
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委屈，还有一点后悔。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点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宿舍的门轻轻合上。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个存满证据的相册。
我一张张翻过去，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证据，救了我的清白，也断了她的退路。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可我知道，如果这次我软了心，她这辈子都学不会。
有些债，必须自己还。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别人替不了。
我帮过她很多次。
从她转奖学金，到借网贷，到奔现，我哪一步没拉她。
可有些忙，帮了，反而是害她。
这次，我不能再心软。
两万不是小数目，我借了，她也不会长记性。
她只会觉得，出了事，总有人替她兜底。
那样，她这辈子都学不会。
两万不是小数目，我借了，她也不会长记性。
她只会觉得，出了事，总有人替她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