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电视上的字还在，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赵芸猛地站起来，指着电视尖声喊。
"这是假的！你伪造的！"
刘志远往后缩了缩，躲到她身后。
"哥，这、这不能证明什么。"
他说话都结巴了，眼睛不敢看屏幕。
我一条一条往下按。
聊天记录，转账流水，酒店开房的消费记录，还有邻居拍到她凌晨从刘志远出租屋出来的视频。
一页一页，全打在电视上。
"伪造？"
我抬头看她。
"你生日那天，人在哪？"
赵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替她答了。
"我帮你回忆回忆。"
我把一张消费小票拍在桌上。
"七天连锁，双人房，消费时间晚上十一点半。那天你跟我说，公司团建。"
她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他只是我哥，我们清清白白，你别血口喷人。"
"清清白白？"
我又按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段开房记录，连续三个月，每个月两次，都是同一个酒店。
赵芸不说话了。
刘志远的腿开始抖。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沙发上，差点跌下去。
"哥，你听我说，这些、这些都是假的，是别人害我的。"
我看着他。
"害你？"
"转账记录是你账户收的，酒店是你身份证开的。谁能害你？"
刘志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赵芸突然转过脸，盯着刘志远。
"你跟我说清楚，那些酒店记录，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志远慌了。
"芸芸，我、我那天是跟朋友去的，不是开房，就是累了去休息一下。"
赵芸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扬起手。
啪。
一巴掌扇在刘志远脸上。
"你不是说只跟我一个吗？"
刘志远被打懵了，捂着脸往后退。
"你、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赵芸又扬起手，刘志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赵芸，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求着我别走的。"
赵芸愣住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这就是她守了五年的男人。
我站起身，把离婚协议从包里抽出来，放在那个红本子旁边。
"那这个字，你签不签？"
赵芸看着协议，又看了看我。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陈默，你别闹了。我们是一家人，志远是外人，你把他赶走，我们还跟以前一样，行不行？"
她说"一家人"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我笑了。
"一家人？"
"你跟他是一家人。我不是。"
我把笔递过去。
"签吧。房子我要拿回来，钱我一分不要，都留给你俩当安家费。"
赵芸的手在抖。
她没接笔。
刘志远急了，拽她的袖子。
"芸芸，你倒是签啊。签了房子就是咱的了。"
赵芸一把甩开他。
"你闭嘴！"
刘志远被甩得一个趔趄。
他捂着被她甩过的地方，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了。
"陈默，你非要这样吗？"
我点点头。
"非要。"
赵芸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默，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把协议往地上一扔。
"这字，我不签。拖，我也能拖死你。"
我看着她，慢慢说。
"那你就拖着。"
"我等的起。"
赵芸盯着我，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好说话、从来不管钱、事事都顺着她的陈默，会有这么一天。
而这一天，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推出来的。
从她第一次管刘志远叫哥开始。
这个家，就注定会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