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然掂量着手里这只肥硕的野鸡,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家里晨晨实在太瘦了,五岁的孩子看着跟三岁似的,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给他补身子。
“一会儿回去就炖上,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她转头对邵一平说,“下班时记得叫上姐夫一起。”
邵一平点点头。上午去公安局报到后就直接入职了,最近治安任务重,局长特意照顾他第一天上班,才准他中午回来一趟。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刘铮然提着鸡径直回家进了厨房。民间素有“喝口鸡汤,强过吃药”的说法。
她师父在世时也常说:“汤是穷人的补药,火候到了,营养自然就出来了。”
刘铮然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炖汤最讲究焯水、慢煨、时辰。
光是煨炖就要两个钟头以上。期间得不时掀盖搅动,还要用灶火棍拨弄柴堆,保持汤面始终泛着“蟹眼”般的细泡。
晨晨是被浓郁的香味唤醒的。他从未闻过这样诱人的气味,迷迷糊糊坐起身,推了推身旁熟睡的梦梦:“姐姐,你闻到什么没有?”
梦梦吸了吸鼻子,立刻摇醒另一边的星星:“姐姐,妈妈炖大鸡腿了!”
星星一个激灵坐起来,拉着梦梦下床穿鞋,还不忘帮晨晨也把鞋穿好。
三个孩子手牵手溜进厨房,正看见妈妈用铜勺仔细撇去浮油。锅盖敞着,霸道的香气充盈了整个厨房。
中午他们吃了爸爸做的饭,邵一平的厨艺仅限于把食物做熟,这对吃惯妈妈手艺的星星和梦梦来说简直是折磨。
不过两个孩子还是很给面子地吃完了。此刻闻到这香味,三人都觉得饥肠辘辘。
晨晨更是如此。他原以为饭菜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可昨天尝过妈妈的手艺后,这个五岁的孩子才明白,原来食物可以这么好吃。
现在要是问他最爱吃什么,他肯定不会只说“爱吃肉”了。
刘铮然看见三个小馋猫,从兜里掏出三颗大白兔奶糖:“一人一个,现在不能吃,等晚上再吃。快去上学吧。”
三个孩子正要离开,星星突然哒哒哒跑回房间,抱着两个文具盒又哒哒哒跑回来:“妈妈你看!这是爸爸送给我和梦梦的礼物,一人一个文具盒,特别漂亮,我特别喜欢!”
刘铮然听她连用两个“特别”,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喜欢就好好收着,不许显摆。”
星星梦梦带着晨晨去上学。让人惊讶的是,晨晨虽然年纪最小,老师教的内容他居然都能跟上。
这让星星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弟弟的“压力”。
孩子们上学后,刘铮然把汤煨好,仔细封了灶火,这才安心去上班。
放学回家,三个孩子连作业都顾不上写,搬着小板凳在门口排排坐,眼巴巴地等着爸爸回来。
邵一平刚进家门就被这阵仗惊到了—三双哀怨的小眼神齐刷刷投向他。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确信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你们这是怎么了?”
晨晨撅着小嘴:“爸爸,你回来得太慢了,我们等了好久好久,鸡汤都要凉了。”
邵一平忍俊不禁:“呵,这小子还真是个小吃货。”
“你们谁去叫张阿姨和姨夫来吃饭?爸爸这就去盛汤。”话音刚落,三个孩子就像小炮弹似的冲向隔壁。
李良刚到家,帽子还没摘就被晨晨拉着往外走;星星和梦梦则一左一右簇拥着张阿姨,她饭店回家近,六点下班刚回来正准备生火烧水,就被孩子们热情地“请”了过来。
等大人们洗手落座,三个孩子早已乖乖坐在桌前,小胸脯挺得笔直。
粗瓷碗里盛着金黄的鸡汤,油花像碎金般浮在表面,几粒枸杞如红宝石点缀其间,碗沿凝结着透明的胶质,那是整整三个时辰慢火细炖的精华。
孩子们一人抱着半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大人们则用鲜美的鸡汤泡着米饭,每一粒米都吸饱了精华,鲜美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晚饭实在丰盛,三个小家伙都吃得小肚子圆滚滚。星星靠在椅子上哼哼唧唧,梦梦揉着肚子说“走不动路了”,连一向乖巧的晨晨也靠在邵一平腿边,小声说“爸爸,饱”。
邵一平看着仨小只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拉着晨晨道:
“吃饱了可不能就这么躺着,”
他大手一挥,对三个孩子说,“走,跟爸爸到门口空地上,活动活动,消消食!”
孩子们一听来了精神,尤其是星星和梦梦,还没见过爸爸教他们什么呢。三人跟着邵一平来到院门外那片相对宽敞的泥土地上。
邵一平站定,身形自然而然挺直如松,即便穿着家常衣服,那股军人的挺拔劲儿也透了出来。
“今天,爸爸教你们几个简单的动作,叫规定拳。”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吸引孩子的力量,“看好了啊!”
他拉开架势,做了一个标准的弓步冲拳,动作干脆利落,带着风声。“这是弓步冲拳!来,跟着我做!”
星星和梦梦觉得新奇极了,立刻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星星劲儿大,弓步扎得还算稳当,就是小拳头出去有点歪。梦梦身子软,弓步像在跳舞,但小脸上满是认真。
邵一平看向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晨晨,走过去,蹲下身,耐心地扶着他的小胳膊小腿,帮他摆出姿势:“晨晨,来,像这样,这只脚往前,膝盖弯一点,对……小手握拳,放在这里,好,往前打!”
晨晨被邵一平的大手扶着,感受着那份坚实的力量,心里那点胆怯慢慢散了。
他学着姐姐们的样子,小眉头紧紧皱着,努力地把小拳头往前送,嘴里还跟着邵一平的口号,发出细声细气的“嘿”。
他缓缓收拳,深吸一口初春的夜风,觉的空气都是甜的。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有家,有她,有孩子,有平凡却温暖的日常。
随后便带着孩子们洗漱,媳妇说了,三个小孩九点前必须入睡,邵一平伺候他们洗漱睡觉。
待孩子们睡了,邵一平轻轻关上门,往饭店走去,饭店厨师一般九点半下班,这个点过去正好接媳妇。
到饭店门口,服务员小丁看见邵一平便哒哒的跑到后厨,不一会儿饭店门口的玻璃门推开,邵一平看见媳妇系着沾满油点的围裙走出来,“你咋来了?孩子们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