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到家,估计也没吃饭。上车饺子下车面,刘铮然手脚麻利地和起面来,准备做一碗热腾腾的臊子面。
灶膛里火旺水开,刘铮然正把面团擀成薄片,邵一平已经摆脱了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走进了厨房。
“孩子们呢?”刘铮然头也没抬地问。
“继续练呢,”
邵一平皱着眉,“那练的啥啊?绵软无力的,你教的?”
刘铮然正在切面,突然扭头冲邵一平咧嘴一笑:“邵一平,要不咱俩再比划比划,看谁绵软无力?”
邵一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三个半月前那个半夜,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被按在地上的场景。
那看似轻飘飘的招式,实则力道十足。
他弯腰洗手时故意拍起水花,心里犯嘀咕:这绵软无力的招式,真能打赢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自己?他很怀疑。
刘铮然上下打量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挑眉道:“有没有可能……他们三个年纪小,基本功不扎实,所以看起来才绵软无力?”
见邵一平还是一脸怀疑,刘铮然索性放下刀看着他说道:“你吃完饭,要不咱俩比划比划。”她说完,把切好的面条下进锅里。
邵一平想了想,道:“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带她们晨跑。”他盯着锅里翻腾的面条,像银鱼似的窜来窜去。
“我们四个都吃过了。”
刘铮然说着,用筷子挑起一挂面条,捞进他面前的粗瓷碗里,淋上刚炒好的胡萝卜土豆臊子。
邵一平拿起筷子拌了拌,一口下去,三个多月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刘铮然往灶膛里又塞了把柴火,火苗立刻大了起来,得给孩子们烧水洗澡了,看邵一平这模样,估计这几个月也没好好洗过。
邵一平捧着碗蹲在门槛上,面条吸溜得呼呼响。
刘铮然突然从灶间探出身,对着院子里喊:“洗澡了,谁先来?”
夏天天暗得晚,吃饭本就晚,得赶紧伺候他们洗完睡觉。
晨晨第一个哒哒跑过来,脱了衣服像条泥鳅似的滑进澡盆,溅起的水花在煤油灯下炸成细碎的金星。
邵一平看着儿子光溜溜的身子,几个月不见,身上都长肉了。
他悄悄撇了一眼刘铮然,主动把碗送回厨房,收拾干净了灶台。
刘铮然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点头:不错,越来越知道主动干活了。
洗完一个,另外两个就一起洗。邵一平见她忙着,便把孩子们换下来的衣服拿到井边洗了。
等他收拾完回到堂屋,却见三个孩子还没上床,星星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就喊:“爸爸,你好慢啊!快给我们讲故事,我们不要妈妈讲的!”
刘铮然听见这话也不恼,自从邵一平开始哄她们睡觉讲故事,这仨就再也看不上她讲的了。正好,她可以去洗澡。
等刘铮然洗完澡回房,三个孩子还围着邵一平叽叽喳喳。
她瞅了一眼星星和梦梦,那俩立刻像被按了开关,麻利地盖上被子闭上眼,星星还小声嘀咕:“你看错了,我们都睡着了。”
刘铮然手有点痒。
晨晨看姐姐们“睡了”,只好走到妈妈跟前张开手要抱抱。邵一平见状,立刻非常有眼色地说:“我抱他回去睡觉。”
把孩子送回房间,邵一平洗漱完毕再回来时,晨晨也睡熟了。
刘铮然正坐在煤油灯下,对着一本账本写写画画。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低声问:“最近旱情这么严重,咱家粮食够吗?”
“暂时够,”
刘铮然也压低声音,“早在四月份我就开始买粗粮了,偶尔掺点细粮。”
她顿了顿,又道:“邵一平,晨晨九月份开学就跟着上二年级吧?他是块学习的料子,半学期就把一年级的知识全掌握了,现在已经在自学二年级的内容了。”
邵一平惊讶地看着她:“真的假的?能跟上就上!”
刘铮然的手指在账本上顿了顿,墨迹在粗糙的纸上洇开一小片。她抬头望向窗外干裂的田地,轻声说:“只是这旱情再这么下去,粗粮也怕撑不住。”
邵一平沉默地摩挲着晨晨的被子,粗粝的掌心抚过补丁的布料。
“我明日去粮站问问,”
他压低声音,“看能不能再买点陈粮。我这次出任务有补贴,我们领导回来前还特意问起你,估计给你的奖赏也不少。对了,我们领导大家都叫他想哥,挺和蔼可亲的,就是不知道具体职务。”
刘铮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凑巧吧?”
“他看着比李大哥年纪小点。”邵一平补充道。
刘铮然瞬间松了口气,肯定不是她想的那个人,都快十年了,就算保养得再好,也不可能没一点变化。
她岔开话题:“姐夫回来了吗?”
“没呢,他负责审讯,应该也快了。”
刘铮然点点头,合上账本便躺下了。邵一平也累坏了,三个多月没睡过安稳觉,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刘铮然醒来时,发现晨晨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邵一平看,而邵一平还睡得呼呼的。
她正好奇儿子在看什么,就听见晨晨扭头问:“妈妈,爸爸咋能这么黑的?”
邵一平其实早就醒了,一个军人不可能在有人一直盯着的情况下安睡。他本以为儿子是太久没见自己,稀罕得紧,所以没动弹。
可听完这话,他立马睁开了眼:这小子,是想破坏自己在媳妇心中的形象啊!
刘铮然看见某人睁眼,笑着回道:“这个问题,你得问你爸。”说完,便起身去做早饭了。
邵一平觉得这孩子是闲的,挥挥手道:“去叫两个姐姐起床。”
吃过早饭,天刚泛白,邵一平就兑现承诺,带着三个孩子出去晨跑。
星星跑在最前面,梦梦牵着晨晨的手,一家四口沿着村外的土路慢跑起来。没跑多久,梦梦就停下脚步,喘着气问:“爸爸,好好的,我们为什么要跑步啊?”
晨晨本也想停下,看了眼跑在前面的大姐,又心虚的咬着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