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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
  周砚川推门进来,风尘仆仆,「疏月,你不要冲动。」
  我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不是冲动,是迟来的清醒。」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沉默了很久。
  「她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我们说好了,一个月后我会给她一笔钱送她出国,孩子留在家里,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我笑了。
  「周砚川,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你没做错?」
  他愣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明知道她觊觎这个家,明知道她是偷了你的东西怀孕,却仍然给了她希望,不仅纵着她喜欢你,还守着她生产?」
  「现在你舍得把她送出国?」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可疏月,孩子已经生了,这是一个生命,我们不能不管。」
  「那我呢?」
  我失控地抬高声音,「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为什么不能生孩子,你不知道吗?」
  「我就不值得被维护吗?」
  他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眼眶发酸,「你说她身子太虚要好好休养,我们可以花钱住医院或月子中心,也可以找个好点儿的酒店请上几个保姆,可你不肯。」
  「她一句只信任你,你就缴械投降把家让出去,把我扔出去。」
  「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是想要孩子,还是想要照顾他们母子。」
  他盯着我,沉默到近乎苛刻。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哥哥,我有点头晕,伤口又裂了,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是温雪宁的声音,带着委屈和脆弱。
  周砚川沉默几秒,看向我,又低头看着手机,像在做艰难的决定。
  「疏月,我先去看看她,她毕竟刚生完孩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起身,走得匆忙。
  等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轻轻笑了。
  我哭诉再多,都不及温雪宁一个电话。
  我知道,他或许永远不会娶温雪宁。
  但他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她需要、被她打乱生活的节奏。
  这样的日子,如果不离婚,我还能忍多久?
  三个月?
  三年?
  还是一辈子?
  我联系了律师拟好离婚协议。
  再醒来,是耳边手机响个不停。
  周砚川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咆哮:「林疏月!」
  「你有什么冲我来!」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愤怒地追问:「为什么要给温雪宁发那些举报她偷盗基因库的邮件?」
  「她的产后抑郁已经够严重了!」
  「你非要把人逼死吗?」
  我怔住。
  我从未发过什么邮件。
  可他没有问,只是直接定了我的罪。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疏月,医生说她产后情绪很不稳定,昨晚要不是发现得早,她就自杀了!」
  「一条活生生的命,你能不能善良一些?」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也不屑于这种手段。」
  「疏月,无论如何,求求你,她出院的时候,你来看看她给她道个歉,就当是为了我。你来了,她才能放下心理负担......」
  电话里的男人大概是哭了,声线颤抖。
  我抹掉滑落的泪珠,终于点了点头,「好。」
  道歉没有,但是我们的感情确实需要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