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
校园里的学生陆续走光，喧闹声一点点褪去。
天台却依旧安静得压抑，风一吹，带着傍晚残留的热气。
苏见知如约上来。
铁门一推开，她就看见陆砚辞已经在了。
他靠在护栏上，单手随意揣着口袋，校服袖口依旧挽着，整个人松松散散，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
黑眸沉沉，没什么情绪，却精准锁定了她。
“真敢来。”
陆砚辞直起身，慢慢朝她走近。
个子很高，一步一步压过来的时候，阴影直接覆住她，压迫感实打实落在人身上。
他垂着眼看她，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点挑衅：
“昨天话说得那么好听，今天不怕我真闹你？”
换做别的女生，早就慌了。
可苏见知站得稳稳的，神色淡得没一点起伏。
“不会。”她声音很轻，却笃定，“你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陆砚辞眉梢微挑，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话。
“你又知道了？”
“你的行为模式很稳定。”苏见知如实说，“你所有戾气都是可控的，不会随便对无关人员发作。”
陆砚辞低低嗤了一声。
“你倒是挺了解我。”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更近了些，气息压得很低，“苏见知，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把我摸透了？”
苏见知摇头。
“没有。样本数据不够完整。”
“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他语气冷了几分，
“靠近我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这话不是吓唬。
他故意维持这副乖张暴戾的名声，本来就是为了让人不敢靠近、不敢窥探。
所有人都避着他走，唯独苏见知，上赶着往他跟前凑。
苏见知看着他，眼神平静：
“风险我会自己判断。”
她太稳了。
不管他语气多冷、气场多压人，她半点不怯，不躲不避。
陆砚辞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少女眉眼清冷，干干净净，看着软，骨子里却固执得离谱。
他忽然笑了下，笑意很浅，带着点阴鸷的玩味。
“行。你想观察，那就观察。”
他干脆往后退开，重新靠回护栏，姿态随意，像任由她打量。
“我不拦你。”
苏见知闻言，很自然拿出手机，准备继续记录。
可屏幕刚亮起来，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陆砚辞动作很快，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稳稳锁住了她的手腕。
她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陆砚辞垂眸看着她，黑眸里翻着淡淡的戏弄。
“别急着写。”
“你观察我这么久，也该换我看看你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皮肤，动作散漫，眼神却越来越深。
“整天冷静得不像正常人，不怕我、不怕事、还专门研究我。”
“苏见知。”
他慢慢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危险的黏。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异类？”
苏见知瞳孔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依旧没慌，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只是做我的观察记录。”
“嗯。”陆砚辞应声，嘴角勾着淡淡的坏笑，“那我陪你慢慢做。”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恢复那副懒散样子，语气轻飘飘的。
“从今天起。”
“你研究我。”
“我收拾你。”
天台的风轻轻吹过。
苏见知握着手机的指尖微紧，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点点轻微的失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