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
城市的夏末慢慢转凉，街边行道树落了零星碎叶。苏见知再也没有见过陆砚辞。
没有超市偶遇，没有画展碰面，那场雨夜道别之后，这个人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工作室下班，路口、便利店，所有从前会碰到的地方，再也寻不到那道身影。
起初一切如常。她照常接待来访者，整理案卷，按时下班。
只是偶尔走进街边便利店，推开玻璃门，目光会下意识扫一眼冷藏柜旁。
那里是空的。
她收回视线，走到货架拿起一瓶矿泉水，结账离开。
周五傍晚。同行线上研讨群弹出消息，有人提起上次城郊茶空间的沙龙。
【陆砚辞之后再也没来参加这类行业聚会了。】
苏见知指尖悬在鼠标上顿了半秒，随即关掉聊天窗口。
她原本以为，陆砚辞彻底退场，日子会更加清净。
这天傍晚，晚高峰。
苏见知开车途经当初两人偶遇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稳。
她目光扫过人行道，来往行人步履匆匆。
没有那个拎着文件袋，安静站在路边的身影。
她握着方向盘静静等候。绿灯亮起，踩下油门继续向前。
周末，独立书店。暖黄射灯铺满一排排画册，空气里飘着纸张淡淡的油墨味。
苏见知走到艺术画册区，伸手想去抽一本抽象画集。指尖刚碰到书脊，脑海里闪过画展那天，他站在身侧，低声说那幅画像他们。
她收回手，转身离开书架。
手机响起，是朋友打来电话。
“下周有个小型艺术分享会，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苏见知。
“之前你不是还挺喜欢这类活动？”
“没兴趣。”
挂掉电话。
又是一周。
暴雨突袭整座城市，乌云压得很低，雨水砸在路面溅起细碎水花。
苏见知结束咨询走出工作室，站在屋檐下。
她的车停在车位，钥匙握在掌心。视线习惯性扫过整条马路。
没有黑色轿车停下，没有人摇下车窗。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雨刷来回摆动，抹去玻璃上的雨水。车厢安静。
这天晚上。苏见知在家整理储物间，纸箱堆在墙角。她翻出旧的画展手册，正是上次看展时拿的那一本。
封面边角微微发皱。她捏着手册，指尖摩挲纸面。画展并肩站在画布前的画面，忽然浮上来。
她沉默片刻，把手册放回纸箱，合上箱盖。
……………………
半个月后。
城市学术论坛会场。宽敞大厅，天花板悬挂长排照明灯，台下座椅坐满参会的人。
苏见知作为分享嘉宾签到入场，走到台上一侧落座。
目光随意扫过台下，视线骤然顿住。
陆砚辞坐在后排靠走廊的位置，一身深色衬衫。他手肘轻搭在扶手，指尖捏着一支黑色钢笔，低头翻看手里的会议手册。
像是察觉到视线，他抬眼。
两人目光相撞。
陆砚辞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起伏。按照当初的约定，偶遇即陌生人。他淡淡移开目光，重新落回纸面，没有点头，没有问候。
论坛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
人群陆续起身走动，走廊人声嘈杂。
苏见知起身走向洗手间。转过拐角，迎面和陆砚辞撞上。
两人距离很近。
陆砚辞脚步微微一顿，手腕轻轻一翻，将钢笔收进衬衫口袋。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没有停留，侧身打算从她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
“陆砚辞。”
苏见知开口。
陆砚辞脚步停住，侧过头看她，眉峰微敛。
“有事？”声音平淡。
“你是刻意避开所有能碰到我的场合。”苏见知。
陆砚辞站直身体，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我说过，不再打扰。”
“做到很容易？”苏见知。
陆砚辞静了几秒，视线落在她脸上。
“不容易。”
“但承诺要守住。”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走廊来往的人群。
“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样很好。”
苏见知安静看着他。
“是很好。”
“只是……”她顿住，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陆砚辞等了片刻，见她不再说话，微微颔首。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会场。”
他侧身，绕过她，稳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苏见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汇入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