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夺目的白光如同实质,瞬间吞噬了石室内的一切!那光芒并非简单的强光,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神祇骤然苏醒,睁开了漠视苍生的眼眸。
光芒过处,那中年文士、侏儒以及两名黑衣壮汉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落地后便再无声息,竟是被这光芒瞬间震毙!
那年轻男子虽武功最高,却也闷哼一声,周身缭绕的阴寒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消散,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脸上那邪魅从容的表情第一次被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死死地盯着那光芒的核心——玉兰花玉牌!
而被铁链锁住的薛芷兰,在这白光照耀下,身体却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是痛苦,又似是……解脱?
距离稍远的苏雨晴,也被这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但她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拂过身体,心中的惊惧都被抚平了不少。
最为奇异的则是凌风!
他本已重伤濒危,被那年轻男子一指重创,内力溃散,意识模糊。但当那白光照耀在他身上时,他胸前那柄一直贴身收藏、被油布严密包裹的锈刀,竟毫无征兆地、剧烈无比地灼热、震动起来!
“嗡——!!!”
一声远比玉牌震动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来自洪荒深处的刀鸣,猛地从凌风胸口爆发出来!穿透油布,穿透衣衫,清晰地响彻在石室之中!
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苍凉、悲怆、以及一种被亵渎、被惊醒的滔天怒意!
与此同时!
那枚爆发出璀璨白光的玉兰花玉牌,仿佛受到了这声刀鸣的牵引与召唤,竟自行从石台上悬浮而起!玉牌上的光芒不再散乱,而是凝聚成一道柔和却无比坚定的光柱,如同受到了冥冥中的指引,精准无比地照射在凌风胸口——那锈刀所在的位置!
“噗——”
油布包裹瞬间化为飞灰!
那柄布满暗红色锈迹、厚重古朴的锈刀,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彻底显露真容!
它暴露在白光之下,刀身上的暗红色锈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微微蠕动、流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斩断时空、破灭万法的恐怖刀意,如同沉眠的太古凶龙,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虽然只是一瞬,那刀意便再次内敛,锈刀恢复了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玉牌也光芒尽敛,随之落下。
但那石破天惊的一瞬,已足以改变一切!
整个石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年轻男子脸上的惊骇已然变成了极度的贪婪与疯狂,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柄锈刀,呼吸急促,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果然!果然在你身上!‘戮天’!真的是‘戮天’残刃!传说竟然是真的!玉兰钥感应到的……一直是它!!”
戮天残刃?!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凌风模糊的意识中!父亲临终前紧握锈刀、反复念叨的模糊音节……难道就是“戮天”?!
薛芷兰也是浑身剧震,看着那柄锈刀,再看看凌风,眼中充满了荒谬与了然,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钥匙’……一直就在‘锁’身边……我们……我们都错了……”
苏雨晴则完全懵了,看着那柄看似破烂的刀,不明白为何它会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应。
而凌风,在那白光与刀鸣的双重冲击下,尤其是锈刀与他身体接触的那一刹那,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他的记忆!那是烙印在锈刀之上、属于遥远过去的记忆碎片!
……冲天而起的烽火,破碎的山河,震天的厮杀声…… ……一个伟岸如山、手持一柄光华璀璨、煞气冲天神刀的男子背影,正在与无数恐怖的、非人般的黑影浴血奋战!那刀……正是褪去锈迹的模样!其名——戮天! ……画面碎裂,另一个场景:神刀竟从中断裂!前半截不知所踪,后半截(正是锈刀模样)被那伟岸男子以最后的力量封印,交予一名忠仆,嘱托其世代守护,等待……“钥匙”重现,补全残刃,再镇寰宇…… ……时光飞逝,记忆跳跃。忠仆后代成为守刀人,却起贪念,试图解开封印,导致封印松动,刀气外泄,引来觊觎……惨剧发生……守刀人一脉几乎死绝,残刃失落…… ……画面再次变换,出现了年轻时的凌啸天!他意外得到了这柄锈刀,却不知其来历,只觉其不凡,以自身刀意温养……直至……直至南宫绝的出现!南宫绝似乎从某些古籍中知晓了“戮天”残刃的传说,怀疑在凌啸天手中,于是假意结交,实则探查…… ……黑风峪的夜晚……不是切磋!是逼问!是抢夺!南宫绝带领的,不止他自己的人,还有……还有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所属的、一个更加神秘诡异的组织——“幽府”的人!他们联手围攻父亲! ……父亲死战不退,最终……最终似乎动用了某种禁术,可能与锈刀有关,重创了敌人,但自己也……记忆到此,一片血红,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呃啊啊啊——!!!”
凌风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这些强行涌入的记忆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灼着他的灵魂!
真相!这就是真相!
父亲不是因为比武败亡!他是为了守护这柄蕴含惊天秘密的“戮天”残刃,而被南宫绝和这个所谓的“幽府”联手杀害!南宫绝所谓的“天下第一刀”,其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肮脏的阴谋和巨大的秘密!
那玉兰花玉牌,根本不是什么宝藏钥匙,它是感应“戮天”残刃的“饵”和“坐标”!而薛芷兰,化名“素手观音”隐居,她真正的身份,很可能是另一脉的知情人,甚至也是守护者?或者……是背叛者?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因为锈刀的异动和玉牌的感应,终于轰然洞开,碎片合拢!
虽然还有许多细节模糊不清,但主干已然清晰!
凌风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巨大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而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住那个年轻男子,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咆哮:“幽府!你们是幽府的人!南宫绝的帮凶!杀我父亲的凶手!!”
那年轻男子从对“戮天”残刃的贪婪中稍稍回过神,听到凌风的吼声,邪异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讥讽与杀意:“哦?竟然从刀魂残念中看到了这么多?真是小看你了。不错,南宫绝那个废物,不过是我们幽府摆在明面上的一条狗罢了。当年围杀凌啸天,他确实出了点力,但这‘戮天’残刃,岂是他那种货色配拥有的?”
他一步步走向凌风,眼神狂热而冰冷:“小子,把你父亲没能守住的东西,乖乖交出来吧。看在你这具不错鼎炉的份上,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甚至……把你炼成我忠实的尸傀,如何?”
恐怖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虽然知道了真相,但敌人的强大,远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