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夜风带着血腥气,卷起破碎的旌旗。各派弟子正在清理战场,呻吟声与梵唱交织。凌风独坐在断崖边,凝视掌心那道赤色刀纹——戮天刀的碎片已与血肉交融,随着脉搏微微发烫。
“还疼么?”苏雨晴提着药箱走来,月光照在她染血的衣襟上。
凌风摇头,翻掌露出刀纹:“它在呼吸。”纹路的确在微微起伏,如同活物。苏雨晴以银针轻触,针尖瞬间泛黑。
“刀魂噬主。”她面色凝重,“古籍载,戮天刀碎后,刀魂会寄宿于最近的血脉之中。你既是轩辕后裔,正是它最好的容器。”
凌风握紧手掌:“可能取出?”
“除非断掌。”苏雨晴按住他手腕,“但刀魂既已认主,或可一试驾驭之法。师尊手札中提过‘以心御魂’的秘术...”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惨叫!但见个少林弟子疯狂撕扯自己面孔,眼中赤红如血:“刀!给我刀!”
慧明方丈疾步而来,一指点晕弟子:“刀魂逸散,心志不坚者已被侵蚀。”他凝重地看向凌风,“少侠,你必须尽快掌控刀魂,否则戮天戾气扩散,更多人会陷入狂乱。”
凌风望向四周,果然见不少弟子眼神狂躁,需被同伴制住。他掌心刀纹灼痛骤增,似在回应这些狂乱气息。
“我该怎么做?”
“轩辕血脉乃圣道之血,本该克制魔刀。”慧明方丈沉吟,“或许需以至善之心引导刀魂。”
此时谢十三提着一人掠来:“抓到个有意思的。”掷下的是个幽府药师,怀中跌出本兽皮册子。
苏雨晴拾起册子翻阅,忽然惊呼:“这是...幽府的‘养刀秘录’!”她快速翻页,“他们用血祭不是为了修复刀身,而是为了唤醒刀中之魂!”
凌风凑近看去,但见册上描绘着戮天刀碎片融入人体的诡异法门,旁注小字:“刀魂苏生,需以宿主七情为食。悲愤愈盛,刀威愈烈。”
“原来如此...”凌风想起刀纹在战斗中的变化,“当我情绪激荡时,它的力量就会增强。”
谢十三踢了踢药师:“说说,刀魂苏醒后待如何?”
药师颤声道:“刀魂完全苏醒后...会反客为主,将宿主变成刀奴...”他猛地抽搐起来,口鼻溢出黑血——竟是提前服了毒药!
众人沉默。显然幽府早算准一切,即便夺刀失败,也能让刀魂成为祸乱武林的种子。
突然,凌风怀中啸天佩发烫!他本能地挥掌击向虚空——“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个黑衣身影被震出潜行状态!
“影杀使!”清虚道长剑已出鞘,“幽府竟还藏着这等高手!”
那影杀使却不恋战,掷出个卷轴便遁走。卷轴展开,是张血绘的地图,标注着嵩山某处秘境,旁书:“欲解刀魂之厄,明日午时,携轩辕佩独往。”
地图角落画着朵玉兰花——正是薛芷兰的标记!
“是师尊的暗号!”苏雨晴激动道,“她还活着!”
凌风却盯着地图不语。谢十三铁扇轻点某处:“此地是‘葬剑谷’,剑气紊乱,最易引发刀魂反噬。陷阱无疑。”
“但若是真的呢?”苏雨晴眼中含泪,“师尊或许真找到了克制刀魂之法...”
当夜,凌风在禅房调息。刀魂如毒蛇盘踞经脉,每次运功都似刀割。他尝试以黄帝心法疏导,刀魂竟渐渐温顺,反哺出精纯内力。
“至善之心...”他想起慧明方丈的话,若有所悟。
窗外忽然传来笛声,是苏雨晴在吹奏安神曲。刀纹随之轻颤,暴戾之气渐消。凌风推门而出,见女子独坐月下,白衣染霜。
“吵到你了?”她放下玉笛。
“不。笛声让刀魂安宁了许多。”凌风在她身旁坐下,“你总是这样...在我最需要时出现。”
苏雨晴轻笑:“医者本分。”她望向远方,“明日...我随你去。”
“不可。明显是陷阱。”
“正是陷阱才需有人照应。”她转头看他,“别忘了,我能镇住刀魂。”
凌风终是点头。月光将两人身影拉长,交叠在一处。
次日午时,葬剑谷。此地果然剑气凌乱,碎石皆带锋锐,常人踏入即伤。
凌风独行谷中,啸天佩灼热异常。刀纹开始躁动,渴望着什么。
深处传来铁链声响,但见个身影被吊在绝壁上,正是薛芷兰!她闻声抬头,嘶声喊道:“别过来!刀魂会...”
话音未落,四周突现八个幽府长老,各站卦位,结阵念咒!凌风只觉刀魂暴走,竟控制他双手自戕!
“就是现在!”苏雨晴从暗处现身,银针连射八大要穴!咒术稍滞,凌风趁机运起黄帝心法,强行压下刀魂!
绝壁上的“薛芷兰”突然狞笑变形——竟是幽府尊上假扮!他手中戮天刀碎片发出共鸣,凌风掌中刀纹应声破体而出,化作血光射向刀碎片!
“多谢侄儿温养刀魂。”幽府尊上大笑,“现在物归原主罢!”
血光没入碎片,戮天刀竟重聚三成!刀威暴涨,谷中剑气尽被吞噬!
凌风吐血倒地,只觉生命随刀魂一同流失。苏雨晴急扑而来,金针封住他心脉:“坚持住!”
幽府尊上挥刀斩来:“便用你的血祭刀!”
危急关头,凌风怀中啸天佩突然炸裂!玉佩中飞出道轩辕黄帝虚影,一指點向戮天刀!
“祖灵护佑?!”幽府尊上骇然后退。
黄帝虚影融入凌风体内,他骤然睁眼,眸中金光流转:“原来如此...刀魂本无正邪,唯人心尔。”
并指如刀,竟以血肉之躯硬撼戮天锋芒!碰撞的刹那,金光血芒冲天而起,整座山谷为之震颤!
待光芒散尽,但见戮天刀再次碎裂,其中大半竟回流至凌风掌心,重化刀纹!幽府尊上持着仅剩的刀柄碎片,面具碎裂,露出震惊之色。
“黄帝竟留了这手...”他猛地咳血,“但刀魂已醒,你我皆成容器...看谁先被吞噬罢!”
身形一晃,遁入虚空。唯留冷笑回荡:“下次见面,便是刀魂相噬之时...”
凌风踉跄倒地,掌中刀纹竟凝出实质——截三寸长的血色刀尖,与血肉半融半离。
苏雨晴扶起他,忽然轻咦一声:“你的眼睛...”
凌风抬眼,眸中血色流转,映出戮天刀影。
刀魂苏醒,人刀之争,方才开始。